无边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沉重得令人窒息。意识在虚无的深渊中沉浮,每一次试图凝聚,都如同溺水者徒劳的挣扎,被更深的冰冷和剧痛拖拽回去。
痛……深入骨髓,浸透灵魂的痛。
碎裂的骨骼在体内摩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内脏,带来撕裂般的折磨。左臂……那里仿佛只剩下一个被万年寒冰冻结、又被无数毒虫啃噬的空洞,一种阴冷、恶毒、带着跗骨之蛆般怨恨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片虚无中蔓延出来,试图冻结他的血液,腐蚀他的生机,剥夺他的一切。
“警告!‘血魂咒’深度侵蚀中!”
“侵蚀部位:左臂(缺失),向心蔓延!”
“侵蚀进度:17%…18%…持续上升!”
“附带效果:生命汲取(微弱)、气运压制(生效)、灵魂标记(已锁定)!”
“宿主生命体征:濒危(持续恶化)!”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断断续续,带着濒临崩溃的杂音。林渊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剧痛与诅咒的侵蚀中艰难地维系着最后一点微光。
葬渊……
这就是……葬渊?
他记得那道吞噬一切光线的空间裂缝,记得最后时刻云长老那怨毒到极致的诅咒指芒洞穿左臂的剧痛,记得被拖入无尽黑暗时的冰冷与失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触感,从身体下方传来。
不是冰冷的岩石,也不是松软的泥土。是一种……坚韧、粗糙、带着奇特弹性的质感,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皮革。触感冰冷,却并非毫无生机,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活性?
林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转动了一下脖颈,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睑。
眼皮如同被铅块焊死,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终于,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过模糊的血污和沉重的眼缝,艰难地挤入他的视野。
光线极其黯淡,如同月食之夜残余的微光。但足以让他勉强看清周围。
他躺在一片巨大的、如同某种生物腔道般的灰黑色“地面”上。这“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细密、坚韧的褶皱,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味道——冰冷、潮湿、带着淡淡的金属腥气和一种……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死寂尘埃的气息。
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深邃的、如同凝固的墨玉般的黑暗穹顶。那黯淡的光源,似乎来自于穹顶极高处某些零星的、如同遥远星辰般闪烁的微小白点,光芒微弱得可怜,仅仅能勉强勾勒出巨大“地面”的轮廓。
这里,就是葬渊?一个巨大得如同世界残骸般的……深渊?
“环境扫描:未知巨型空间。”
“空间结构:稳定(异常)!”
“重力系数:1.3倍标准(恒定)。”
“光照强度:极低(未知光源)。”
“空气成分:惰性气体(72%)、未知惰性粒子(25%)、氧气(3%)。低氧!高惰性!”
“警告:环境存在未知惰性能量场,对灵气活性存在中度压制!”
冰冷的提示印证了林渊的感知。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被一种无形的惰性力量压制着,运转起来异常晦涩艰难。丹田内,那滴融合了黑色碎片核心、深邃了许多的墨玉冰晶,旋转得异常缓慢,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新生的“混元寒溟气”如同被冻结的溪流,在枯竭的经脉中艰难地流淌,每一次流转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却只能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不被诅咒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