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猛地一松,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无比顺畅,没有丝毫阻滞!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般的茫然!
真的……不痛了!而且,比上一次缓解得更加彻底!
林晚也在这一刻,猛地收针!三根银针闪电般没入指间消失不见!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刚才的施针,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和力气。
屋内死寂一片。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顾淮安缓缓坐起身,军衬衣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结实的胸膛上。他抬起手,缓缓按向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带着暖意的轻松。他抬起头,目**杂地看向靠在墙边、虚弱不堪的林晚。
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和怀疑,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探究,以及一种……被强烈撼动的、名为“信服”的东西。
林晚迎着他的目光,疲惫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却带着尘埃落定般的平静:“顾营长,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关于我是谁,以及……我能为你做什么。”
顾淮安沉默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如同幽潭。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跟我走。”
顾淮安没有带林晚回营房,也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带着她穿过戒备森严的团部大院,走向一栋位置偏僻、外墙斑驳、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灰色二层小楼——保卫科。
一路上,守卫的战士看到顾淮安和他身后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林晚,都投来惊诧和探究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询问。
推开一扇沉重的、刷着绿漆的铁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劣质**和铁锈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走廊光线昏暗,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带着小铁窗的房门。这里是关押和审讯“特殊人员”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抑。
顾淮安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审讯室。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盏悬在头顶、瓦数不高的白炽灯,在冰冷的灰色水泥地上投下惨白的光圈。
“坐。”顾淮**开一把椅子,自己则坐在了对面。他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更显压迫。
林晚依言坐下。冰冷的铁质椅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她看着对面顾淮安冷硬的脸,心知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顾淮安没有说话,只是从军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央。信封没有封口。
林晚看着那个信封,心脏猛地一缩。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几张薄薄的纸。第一张,是她的档案复印件,那张扎着麻花辫、眼神怯懦的照片格外刺眼。第二张,是一份手写的证明材料,字迹潦草,落款是李**,内容与她所知一致——证明是假的。第三张,则是一份保卫科出具的、关于王老山(卖参人)的初步调查报告,上面有顾淮安龙飞凤舞的批示:“深挖其与苏雪柔、王建国运输线之关联。”
铁证如山。
“解释。”顾淮安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冰冷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