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这满上京,有哪个体面人家,会要媳妇的嫁妆。
况且还不是他媳妇,是他长嫂。
呸!已经不是了。
他一脚踹开郑回,霸气地对元盈说:
“不用理会他,老夫让人过来搬嫁妆,这伯爵府若敢吞你一件嫁妆,明日满上京便会知道他们家的无耻行径。”
郑回顿时就老实了。
元盈跟着谭太傅一起堂堂正正走出伯爵府。
天上长空郎朗,星月同辉,月华格外明媚,洋洋洒洒铺了一地,仿佛也在为胜利而鼓舞。
元盈的身心前所未有的舒畅,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必冠谁家妇,她只是她,元氏椿龄。
她向谭太傅深深一鞠躬,“太傅大人,谢谢您为我撑腰。”
毕竟她从未觉得郑家会轻易放她这座金山走,能拿到休书已经是她一个低阶商女短时间能算计到的最好结果,断亲书就更不用说了。
在士族眼中,她不过区区蝼蚁,这一纸断亲,于谭太傅而言不过一句话的事,而她想要拿到难于登天
这就是郑韬不理解要提醒她的原因。
阶层之别,门第之见,永远是下民难以跨越的鸿沟。
若非郑家一门伥鬼,那这门亲事,的确是她一介下民能触到的最高门第了。
谭太傅连忙把人扶起,满眼慈爱,“跟老夫客气什么?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应该早点来找我的。”
其实帮她断亲,他也是存了私心的,只是当下还不适合提。
再等等吧。
元盈当然知道若找谭太傅,他必会帮助,可她不想再麻烦老人家了。
上一世欠的人情才堪堪还上,她怎么好意思。
眼底涌起一层酸涩的雾气,她笑着逼回去,看看周围街巷,
“太傅大人您是怎么来的?我您回去?”
谭太傅摆手,“不用,路不远,老夫走着回去。”
“那怎么行,夜路不安全,走吧,我送您。”
谭太傅不再拒绝,两人并行于街,走了没几步,忽而,一阵“哒哒”马蹄声传来。
元盈眺望,黑夜中,只见一白衣男子骑着快马出现在长街尽头。
夜风徐徐,他的长发在风中飘扬,于淡淡月光里,迤逦一片惊鸿影。
是谭玉。
元盈收回视线,笑着说:“看来不用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