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喂……吴所……”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痛楚。
“镇长！你在哪儿？”电话那头，吴明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混杂着巨大的雨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和恐惧，“出事了！茶厂……咱们的茶厂，被人砸了！”
轰隆！
吴明的声音像一颗炸雷，在江枫疼痛欲裂的脑袋里再次引爆。茶厂被砸！车祸**！这两件事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紧勒在他的心脏上！
“被砸了？谁干的？！”江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腥气，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损失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他背靠着冰冷扭曲的车门框，雨水冲刷着他额角的伤口，血水混着雨水淌进嘴角，咸腥一片。剧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几乎要将他窒息。
“刚接到报警我就带人冲过去了！”吴明语速极快，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冲破听筒，“一片狼藉！崭新的设备……全毁了！包装好的茶叶被泼得满地都是，踩得稀烂！砸东西的人跑得没影了！现场……现场就李秀兰在！她……”
“秀兰？！她怎么样？！”江枫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人没事！万幸！但她……她护着最后一片没被祸害的晒茶区，被推搡了好几下，胳膊上有淤青，头发都散了……”吴明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愤怒，“她死活不肯走啊！像头倔驴！就守着那点地方，说那是咱青川最后一点没沾污的茶青了！”
李秀兰！
江枫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总是挺直脊梁、眼神倔强的身影。她顶着那些**的推搡和可能的进一步伤害，就为了守着那点象征青川茶业最后尊严的鲜叶！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心疼、愤怒和无力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几乎让他喘不过气。额角的伤口突突地跳着疼。
“……知道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呛进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牵扯得胸腔剧痛，“我……在路上……出了点状况……马上想办法过去……”
“镇长？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吴明立刻捕捉到了异样，语气瞬间紧绷。
“死不了！”江枫咬着牙吐出三个字，带着狠劲，“你先稳住厂里！保护好秀兰！等我！”
他猛地摁断电话，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脸，试图浇灭那焚心蚀骨的怒火和剧痛。他再次尝试挪动身体，每一次用力都像在撕裂自己。茶厂被砸，这是釜底抽薪！不仅要他的命，还要彻底摧毁青川刚刚燃起的产业火苗！
他必须回去！必须立刻回到镇上！他倚着几乎散架的车体，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地里喘息着。
就在他尝试着挪动剧痛的身体，试图站起来时，远处一道微弱的光束刺破厚重的雨幕，伴随着引擎的喘息声，由远及近。一辆破旧的三轮农用车，像一头在泥泞中跋涉的老牛，吭哧吭哧地出现在被撞翻的车灯余光里。
驾驶座上的人顶着斗笠，披着破旧的塑料雨衣，隐约是个精瘦的老人轮廓。车开到近前，猛地刹住。老人利落地跳下车，泥水四溅。他几步冲到江枫面前，二话不说，一只粗糙有力、布满老茧的手猛地攥住了江枫的手臂，试图把他从泥水里架起来。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江镇长？！老天爷！咋弄成这样了？！”老人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浓重的青川方言口音，沙哑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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