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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别让,您一让,奴婢的手劲便不准了。”
“好好好,你轻点。”
徐嬷嬷说是嬷嬷,今年其实还未到四十。
不知为何喜欢蹙眉,眉心褶皱比法令纹还深。
李蕖收回了眼神,垂下睫毛。
她未料徐嬷嬷看懂了她,还纵着她。
“姨娘如今伤了手,打算给三爷绣袍子也不能了,回头老奴还是去绣房叮嘱一声,让绣娘自己绣吧。”
李蕖正反翻看自己的手:“还是准备一件。”
“也好。哎呦,哎哟哦,轻点轻点。”
李蕖放下手:“好在老**只罚了您月钱,回头我给您补上。”
徐嬷嬷又嘶一声:“姨娘能多听老奴一声劝,好好笼住三爷的心才是正经事。”
她语重心长:“同是妾室,为什么白氏被遣归,姨娘只是被打了手板禁足?”
“还不是三爷偏姨娘。”
“真按照规矩,白氏何至于被遣归?最狠就是送去庄上流放。”
她似是怕李蕖不知道白氏遣归的后果,又解释:“河洲白家虽以世族自称,但保家之本却是行商贩粮,族中子息为官者少。也就是说,白家实是商贾之流。”
“白氏入周府为妾是高攀,白家不会冒着得罪周氏的风险让白氏归府再嫁。”
“而白氏养在家中又会连累家中女眷名声。”
“她此去,唯有死路一条。”
李蕖睫毛轻颤。
她信嬷嬷所言。
就是因为信,所以心里现在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过。
她不后悔跟白氏起冲突。
白氏今日无宠对她泼凉粥,她日受宠,便敢给她泼热粥。
她有此恶果,是她自己种的因。
她难过的是白氏出嫁之后,若在夫家立不住脚,娘家竟也容不下她。
一族女子的名声,竟要靠一个归家女来洗净。
这个女子为附庸的时代,女子的命运何其可悲。
“姨娘能有今日,是命好,合该好好珍惜,切莫再行差踏错。”
徐嬷嬷跟李蕖谈起心来,竟是半点觉不到脸上的疼,尚未反应过来,红果药膏都给她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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