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暮春三更,雨像断了线的琉璃珠,急促地敲打着青石板街,激起细密的水涡。
沈青梧蜷缩在花轿的角落,听着雨滴在轿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中的合欢香囊——那香囊中裹着三钱迷迭粉,足以让三个壮汉失去意识。
透过盖头缝隙,她盯着自己绣鞋上摇摇欲坠的血迹。
那是两个时辰前,嫡姐将茶盏砸在她膝头时留下的。
“替嫁冲喜是你的福分。”
嫡姐的话如同尖刀般刺入她,那染着蔻丹的指甲划过她的脖颈,带着一丝冰冷的凉意,“萧家那个病秧子肯定活不过冬至,等他一咽气,你正好下去陪你那个通敌叛国的爹。”
沈青梧垂下眼睑,强忍着喉间涌上的腥甜。
她当然要活着,不能就这样死去,城南香料铺子的账本还藏在妆匣的夹层之中,而母亲临终前攥着的那半截竹简,此刻正贴在她的心口发烫。
轿帘被利刃挑开的刹那,沈青梧嗅到了铁锈混着硝石的味道——不是寻常山匪该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