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我在宋相公身上花了不少钱。”
此言一出,宋子晦陡然色变。
“前前后后,拢共二两银子。
宋相公素来以君子自居,想来不会赖账罢?”
宋子晦向来矜负,最好面子。
被当众挑明,他耳根泛红,恼羞成怒道。
“沈蔓,你……你竟这般算计我!”
瞧瞧,从蔓娘到沈曼,不过几息的功夫。
看来是想赖账了。
与他不同。
我不要面子,我要银子。
“诸位看官,烦请帮小女子评理。”
我走到街市中,凄然喊道。
风情月债,痴男怨女的戏码,从来不缺看客。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拢。
“昔日,我靠挑一担又一担的泥沙,供宋相公读书。”
“而今,他翻脸不认账,反诬我算计于他。”
“这纸上的每一笔开支用度,写得清清楚楚。”
我从袖中掏出一沓纸,言辞哽噎。
“小女子,赚的都是些血汗钱,还请诸位评评理。”
宋子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指节捏得青白。
“我当什么要事呢。”
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粉衣女子适才款款上前。
“不过区区二两银子,就闹得如此难看。”
端的是娥眉颦蹙,我见犹怜。
“给你便是,都散了罢。”
挽月轻飘飘几句话,令得众人一哄而散。
“沈蔓,我真是看走眼了。”
宋子晦忿然拂袖。
他说这话时,挽月将银两交付与我。
手如嫩荑,指若削葱。
触上我那粗糙,满是茧子的手。
一白一黑,一柔一硬。
“还好挽月姑娘在,她诗词针黹,样样皆在你之上。”
我觑了眼他腰间的鸳鸯锦囊,确是绣工精巧。
看来,有傻姑娘要步我后尘了。
“你非良人,又诓骗哪家姑娘?”
“不劳沈姑娘费心。”
挽月掩面娇笑。
“你不想当状元夫人,有的是人想当。”
银子到手,多说无益。
“沈蔓。”
宋子晦叫住我。
“你还能去哪?
去做那老乡绅的妾吗?”
往昔对他吐露的不堪。
如今,成了刺向我的尖刀。
“与你何干,我们早已两清。”
手中的纸狠狠砸向他。
纷纷然似雪片飘落。
这些旧书稿,也算物归原主了。
7.馄饨摊开张。
头一位客人,是小木匠。
“来碗鲜肉馄饨。”
他在角落旁坐下。
老张和李老头也来捧场了。
<“锦娘不在,作头亲戚做的大锅饭,那叫一个难吃。”
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