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见
苏凌寒胸前的假伤疤那一刻,苏云舟便什么都明白了。
可笑他过去还以为我才是骗他的人,一次次将我的伤痕挖开。
他将
苏凌寒摔在地上,冷声对管家吩咐:“此人交给你。
买凶害人,够她余生在牢狱中腐烂。
但在她入狱前,我只有一句要求:柳清遥与芷儿受的苦,我要她千倍奉还!”
“遵命,郎君。”
苏云舟不顾
苏凌寒的哀嚎,大步走出医馆。
身后传来
苏凌寒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再未回头。
他疯了般赶回宅院,刚踏入院门,便见老仆正皱眉清扫地上的血迹,嘴里嘀咕着“脏”。
“你觉得柳清遥的血脏?”
苏云舟面无表情地问。
老仆不知情变,谄媚道:“自然脏,简直比街头的野犬还恶心,哪比得上凌寒姑娘清雅?”
苏云舟心头一震。
从何时起,这宅院连一个仆役都敢对我如此不敬?
是因为他对我的态度,纵容了这一切吗?
他想起那日我满身血污倒在雪中,望向他的眼神。
那么疏离,那么冰冷。
而那坛被他喂了野犬的骨灰,竟是他亲女的遗骨!
苏云舟颓然看向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我都做了什么?”
他冷冷看向老仆:“从今日起,你被逐出苏氏。
我保证,清河郡无人再会雇你。”
他命护卫将老仆扔出宅门,自己冲进房中,却遍寻不到我的踪影,连我的衣物都被焚得一干二净。
桌上只剩一卷我常读的道经,孤零零地摊开。
他终于明白,那日我在房中焚烧的不是邪术,而是要彻底抹去自己的痕迹。
从前他归家,芷儿总会欢快地扑到他怀中,奶声奶气地喊“爹爹”。
我则会着一袭青衫,倚在门边,含笑注视着他们父女。
苏云舟便会一手牵着芷儿,一手挽着我的手臂,走向我亲手布置的家宴。
曾经的温情如画,却因
苏凌寒的归来,尽数破碎。
苏云舟甚至分不清,他对我的怨恨,究竟因
苏凌寒的谎言,还是因他不愿相信我真心爱他,而非觊觎苏氏的权势。
尽管老族长常说我是圣女之身,芷儿是天赐之女,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他只知,我是他的妻子,芷儿是他的骨肉。
他无法接受我或许只因苏氏的富贵才与他成亲,于是他愤怒,他报复。
但他从未想过害死自己的女儿,更未料到会永远失去我。
医馆一别,老族长一病不起,且坚决不见苏云舟。
苏云舟在苏氏老宅外跪了九日九夜。
第十日,老宅大门开启,老族长拄杖而出,望着这个满脸血污、磕头不止的孙子。
他终是心软,叹息道:“说吧,你想问什么?”
“爷爷,求您告诉我,清遥她在何处?”
老族长沉默片刻,缓缓道:“她已回九华山,重归道途。
你若真心悔过,便为芷儿多做些善事,莫再去扰她清修。”
苏云舟愣在原地,泪水滑落。
他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