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柱乃是刘芳桦的胞弟,我们贸然进去的确不妥。只是舅舅此番传信,是要给何人?”
苏婉宁有些疑惑。
大和染坊之中,难不成还有舅舅安插的亲信?
“马上就知道了,此人你也认识。”
苏逸风微微一笑,眼中透着神秘。
言罢,二人便转身寻了街边一处不起眼的茶馆坐下。
茶馆内茶香袅袅,苏婉宁却无心品茶。
满心都在猜测舅舅口中之人究竟是谁。
她正想着,茶馆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五旬男子阔步走来。
这老头身着粗布**,背脊却挺得笔直,眼神明亮。
“李伯!”
苏婉宁心中一喜,忍不住轻呼出声。
李伯脸上多了很多皱纹,但精神气儿没变。
一直是记忆中那个劲瘦干练,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大伯。
那时候李伯不仅偷偷给她一些糖果,还会耐心地教她一些简单的染布技巧。
那些技巧,她到现在都记得!
苏逸风见她如此惊喜,笑道:“李广福从前深受过姐姐大恩,年轻时便是对苏家忠心耿耿,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迫于生计,才暂且栖身于秦家人手底下做事。”
李广福一踏入茶馆,目光便精准锁定苏婉宁二人。
瞧见苏婉宁时,他先是猛地一愣,整个人仿若被定住一般,眼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
下一秒,他弯腰作揖,动作恭敬,声音颤抖道:“见过大小姐!”
“像,实在是太像了!大小姐与当年的夫人,简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广福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慨。
仿佛透过苏婉宁,看到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苏虞。
苏婉宁眼眶微微泛红,连忙起身将李伯伯扶起。
“李伯,快快请起。多年不见,您身子骨可好?”
李广福站起身,微微躬身,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多谢大小姐挂念,一切安好。”
“想当年,大小姐还只是个小娃娃,跟在夫人身后,奶声奶气地叫着大伯。如今,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苏婉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我还记得小时候,您总偷偷给我糖果吃,还教我染布。只是后来母亲逝世,我便再没见过您。”
“当年,实在是......我家中也出了些变故......”
李广福微微叹气,眼中满是愧疚。
担心提及别人的伤心事,苏逸风忙在一旁岔开话题。
“李大哥,事不宜迟。今日我和宁儿过来,是想问问这染坊之中,可有低价买来的病蚕?”
他神色严肃。
李广福也是神色一凛,点点头道:“有。”
“刘柱三年前结识了南疆的养蚕人,最近以极低的价钱购入了一大批蚕,不过......若说那些是病蚕,这个还真没看出来,那些蚕,似乎并无什么大不妥。”
“咔嚓——”
李广福话音未落,茶馆二楼突然坠下青瓷茶盏。
苏婉宁本能后仰。
碎瓷擦过她耳际,深深嵌入身后梁柱——竟是淬了毒的袖箭!
“宁儿当心!”
苏逸风反应迅速。
瞬间掀起椅子,替她挡下第二枚毒镖。
就在此时。
苏婉宁腰间忽地一紧,一股熟悉的沉水香裹挟而来。
玄色蟒袍,瞬间掠过她惊惶的面容。
“砚之?”
苏婉宁脱口而出。
“大,大小姐小心。”
李广福踉跄后退。
此时才惊觉,自己中了暗器。
他缓缓低头。
只见一支小巧的袖箭正插在自己的胸口上,鲜血缓缓渗出。
裴砚之迅速放下苏婉宁,眼中寒光一闪。
他身形矫健,几个起落间,便将放暗器的人抓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