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尔雅的丈夫,看到了我对面笑靥如花的女儿,看到了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
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猛地低下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端着餐盘,仓皇地转身就想逃走。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和慌乱,他的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里的餐盘没端稳,“哐当”一声巨响,连带着盘子里的鹅肝和酱汁,全都掉在了地上,名贵的手工地毯上顿时一片狼藉。
冰冷的酱汁溅到了我的小腿上,带来一丝黏腻的凉意。
餐厅经理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对着钱栋梁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钱栋梁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任由经理**,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半分骄傲和气焰。
女儿暖暖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小声问我:“妈妈,你认识他吗?
他看起来好可怜啊。”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小腿上的污渍,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对女儿说:“不,妈妈不认识他。
他可能只是……只是妈妈生命中,一个曾经擦肩而过的路人罢了。”
我转过头,看着钱栋梁依旧低垂着的、狼狈不堪的背影,心中平静无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或许,曾经有过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但那也只是对一段早已彻底腐烂、不值得再被记起的血缘关系的最后告别。
我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身边丈夫温暖的大手,又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
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踏实。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才是属于我罗依兰的,真正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