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在府中呆久了,擅长察言观色,揣摩旁人心思,她与南珠相熟,自然能看懂她的心思,她想了想道:“我母亲常在信里跟我说,如果主子跟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千万不要较真。主子们生气了,还有一众仆从哄着他们,他们可以随心所欲。我们若是不开心,还得干活,伤身又伤心,实在得不偿失。她说不求我在这府里能混出个什么花样,只要我是个全乎人出去就足够了。”
“你和爷日日夜夜在床榻上做亲密事,最容易动摇了,日后你要出府的,你若想清楚和爷没可能,就要及时守好自己自己的心,不要带着一个空壳子出府。”
兰花一席话,正中南珠脑门儿。
她意志太不坚定了,这十几天,她和爷锦帐做戏,颠鸾倒凤,她道尽甜言蜜语,他给她无微不至的体贴与宠爱,似真似假,她险些假戏当了真,若不是来了个柳小姐给她当头一棒,她恐怕就沦陷了进去。
及时回头,为时不晚。
待柳小姐入了门,她与爷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纠缠罢!
南珠闷闷想着,廊间遇到惠嬷嬷,说今日小厨房做了小点心,让她去赶紧去吃。
确实不早了,南珠还没用晚膳,肚子正咕噜叫饿,谢过惠嬷嬷后便去了厨房,待走到厨房门口,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她停下来,在门口等着,想等他们出来再进去,不想听到有人喊云初,还有什么药不药的。
“云初,你上次煎的什么药,一连好多天嘞。”
“自然是爷受伤补身子的药,你想喝不成?”
“云初哥哥就别瞒我了,那药渣里的蕨有杀精作用嘞。”
云初踹那人一脚:“混账羔子,把你能耐了是不是,我可警告你,什么都翻只会害了你!”
“哥哥消消气,我也是担心爷,这药伤身子嘞,吃多了以后难要子嗣,爷不想要孩子为何要自己用?是不放心么?我看他挺喜欢南珠的呀?”
“爷的事你少打听!消息这件事漏出去半点我定叫爷将你打出去!”
说起来云初也是愁,爷心疼南珠,竟不顾自个身子,当下人的劝了也不听,只能干着急。
南珠最后不知是怎么回的房间,心里压着秤砣,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爷不是想和她生孩子,他也在吃避嗣药,他是主子,不想生哪里用得着自个吃呢?还是说不放心她,怕有个万一她给怀上了?
她只是个**的奴婢,任爷再喜欢,终究是个奴婢,哪里配给他生孩子,只有柳小姐那样的高门贵女才配。
而当奴婢的,能被主子看上,拿身子供他消遣,就该感恩戴德了。
南珠再度揣摩今日黄嬷嬷一番话,再想起当初老夫人给她一碗药,说是补身子,恐怕里头藏了鬼,只是阴差阳错她没喝。
她思绪翻滚,不由得后背发凉,这宅子里的主子们,心眼好似九道弯,皆有两副面孔,人前搭台唱戏,人后皆打着精细的算盘。
南珠闷闷想着,又恨不得打自个的嘴,不过吃了几颗爷给的甜枣,就要把心交出去,真是不争气!
……
夜色渐深,屋子里光线昏暗,雕花的窗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一抹黑影跳进来,无声落地。
榻上的人睡得香甜,窝在被子里,隆起一小团,沈燕白脱了衣袍和靴子,随手往地上一丢,爬上了榻。
又掀开被子躺进去,共享一枕,面对面看着她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