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踩住她按在窗沿的手指,慢慢施加压力。
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清脆得可怕。
我无声地贴紧铁栅栏。
不知何时,铁链已经垂落在地。
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清楚看见柳承嗣脸上每一寸扭曲的肌肉。
当他再次拽起柳霜的头发时,我猛地抓住铁栅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柳承嗣突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气窗,与黑暗中的我对视。
少年权贵踉跄后退,竟被个七岁稚子的眼神骇得跌坐在地。
火把掉在稻草堆上,霎时腾起半人高的火焰。
趁着混乱,柳霜把剩下的《山海经》塞进气窗,书页间还夹着半片染血的桂花糕。
这场闹剧以柳承嗣高烧三日告终。
我摩挲着《山海经》被烧焦的页角,精卫填海的故事正好在幸存的部分里。
每天午时,当阳光像金箔般贴在地面时,我就着那点光亮认字。
姐姐的字迹秀气工整,在每页空白处都标了读音。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我咀嚼着这些陌生的词汇,仿佛嚼碎了咽下去,就能在血**长出反抗的骨头。
冬至前夜,地牢格外寒冷。
我正把稻草编成绳子,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间隔规律得像心跳。
我猛然想起今日在《山海经》空白处看到的新字。
姐姐用极淡的墨写着:“丑时三刻,东南角。”
东南角排水口的铁栅栏早已锈蚀,我用力一掰就断了。
爬出去时,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我看见祠堂飞檐上蹲着个熟悉的身影。
柳霜穿着单薄的白衣,正在月光下对我比划我们约定的手势:左手握拳贴在胸口,代表“我等你”。
第三章显庆二十九年春,我正在地窖剥兔子皮。
突然,哀乐穿透厚重土层,凄厉唢呐声里夹杂着熟悉的哭嚎。
我剥兔子的手顿住了。
那调子我认得,是柳家的丧乐。
我猛地丢下剥了一半的兔子,扑向排水口。
春光刺得眼睛生疼,但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柳树下那口薄棺。
棺材没钉死。
棺中柳霜脖颈青紫,右手五指尽断,嘴角却**笑。
“霜丫头勾引承嗣少爷,羞愤自尽了。”
管家站在廊下,朝棺材啐了口唾沫,“贱骨头,死了还笑,晦气!”
我跪在柳霜的棺材前,手指抚过她脖颈上的淤痕。
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