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远了。”
窗外传来陈瘸子压低的声音。
我缓缓直起身,将散落的头发挽至耳后。
白缎旗袍上沾满鸡血糯米,活像刚从屠宰场爬出来的女鬼。
我随手捻起一粒糯米,轻轻弹开。
“你说,周奕能有多快回到赌场?”
陈瘸子嗤笑一声。
“酒醒了一半,又是个莽撞性子,恐怕这会儿已经押上货出发了。”
“阿四那边也准备好了?”
“几杯下去,再来一两句煽风点火的话。”
“过不了多久,这地方的官、匪、洋就要打到一起咯。”
我将红漆盒重新合上,铜锁咔嗒一响。
这声音让我想起谢枕河送我这盒子那日,他笨拙地演示如何开锁的样子。
“那咱们得抓紧了。”
话音刚落,我抄起供桌上的黑烟菩萨像,狠狠砸向地面。
泥塑的菩萨登时四分五裂,露出里面掺杂的灰白色骨粉。
这些不知从多少具童尸上刮下来的骨灰,在空中扬起一片惨白的尘雾。
“你——?!”
陈瘸子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我毫不留情地踩过碎片,用力一推,神龛轰然倒地。
挡煞童子的骸骨哗啦散开。
接着拽倒两侧神像,泥塑的弥勒与罗汉相撞碎裂。
再是猛地掀翻青铜香炉,香灰泼洒如瀑,供奉的佛珠滚落一地。
我冷笑,抓起案头那本《金刚经》撕得粉碎。
“周世坤不是要挡煞么?
我让他煞气冲天!”
书房很快一片狼藉。
我将一本本账册扯散抛向空中。
把周世坤珍藏的檀香折断,丢进还在燃烧的煤油灯里。
火苗倏地窜高,映得我半边脸发烫。
陈瘸子突然压低嗓子:“拐角有火光往这边晃——巡夜的来了!”
远处传来鞋子踩过青石板的声响,从窗户外照进来的光也逐渐变亮。
“来得及。”
我对着镜子快速将头发拨乱些,又往眼角抹了点灰。
陈瘸子在窗外提醒:“老东西正在东厢房诵经,一刻钟后小厮会去送安神茶。”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踉踉跄跄冲出书房。
我故意在石子路上绊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往东厢房跑。
“老爷!
老爷救命啊!”
周世坤的房门被猛地拉开。
老头子穿着白色寝衣,手里还攥着串檀木念珠,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回事?”
我扑倒在他脚边,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