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涣散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一声呼唤:“飞飞,快醒醒。”
刹那间,意识回笼,天光大亮。
“小傻子,你没事儿吧。”
睁开眼,是何扬关切的视线。
可是我却止不住心虚地回避。
他看着我的反应,像是明白了什么,而后笃定地说道:“你恢复记忆了。”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也或许是,我不知该怎么告诉他我就是白茉,是那个脾气恶劣的白茉,也是那个痴缠了你哥七年的白茉,不是那个与你朝夕相处乖巧温柔的飞飞。
会失望的吧。
肯定会。
我垂下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半晌,我听见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没人会喜欢白茉的。
所有人都只会喜欢听话乖巧的飞飞。
密闭的房间让人窒息,终于,我受不住这份冷寂了。
一口气狂奔到楼下,大口呼**室外新鲜的空气,仿佛想要填满内心所有的空落。
可我迎面碰上了何暮岑。
他就这样呆站在公寓楼下,双眼失神地望向某处,像是陷在了回忆中。
真晦气。
我转身欲上楼,发出的轻微动静却惊醒了他。
他走过来,温柔地牵起我的手:“飞飞,这次我不会认错了。”
“你才是我少年时遇见的珍宝。”
“陈菲只是个妄图鱼目混珠的可耻小偷。”
手腕相触处一阵温热,可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据何暮岑说,我们在五岁那年就见过了。
那时外公还在,母亲也还是一个温柔娇软的性子。
那天是何家独子的七岁生日宴,我们受邀去了何家的一个私人庄园。
因为甜点吃的太撑,我便自己去花园里转了转,消消食。
否则一会儿肚子疼被母亲知道了她肯定要念叨我。
转悠中,我在花园的一角发现了一个满身伤痕的小男孩。
高大的榆树完全将他遮挡住。
如果不是为了追蝴蝶,我可能也发现不了他。
我被他身上遍布的伤痕吓了一跳,呆愣了半响,我突然想起自己每次划伤时母亲都会轻轻地对我的伤口呼气,然后笑着说一句“痛痛飞飞”。
所以我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捧着男孩的手说:“飞飞命令痛痛都飞飞。”
然后虔诚地呼了一口气。
我坚信自己的魔法肯定奏效了,因为每次母亲这样做了之后我都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