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丢脸。
一旦我累了,说不想弹了,我爸就掀翻琴凳,把我摁在地上打,一边骂:“我养你就是为了你说不干就不干?”
每打一下,他就像在给自己证明:这个孩子,是他的,是可以被支配的。
我有时候会盯着他看,不说话。
他打累了,甩手坐下,喘气。
那种喘气声,像狗追人追累了,突然发现咬不到,就干脆坐地上喘。
我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心里想:我是不是应该早点死掉?
但我还是活下来了。
我妈最喜欢的一句话是:“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当饭吃。”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好看。
但她总用那种带敌意的眼神盯着我看,好像我哪天就要变成第二个“她”,变成一个被男人骗、被命运戏弄的女人。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别学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也许不是讨厌我,是怕我像她一样失败,然后抢了她最后一块破碎的尊严。
她恨我,仿佛是恨那个十几年前没跑掉的自己。
我爸恨我,好像我不是他的孩子,却得养我、供我、看着我一天比一天像那个让他戴绿**的男人。
我活在两个仇恨里,被当作泄愤的靶子、发疯的借口、挽尊的工具。
我被打,被骂,被诅咒、被羞辱。
被叫“贱种不值钱没人要”。
可我还是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我想看看——我到底能活成什么样。
现在的我,胃还是不好,吃凉的会吐,压力大也会恶心。
每次干呕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年夏天。
躺在医务室,嘴里一股苦味,校医的白大褂,阳光下的尘埃,还有我妈那句:“你是不是怀孕了?”
原来那天她不是在问,而是在诅咒。
那不是误会,是她内心的真实投射。
她认定我肮脏,是因为她早就认定自己肮脏。
她希望我也堕落,这样她就不用一个人烂在深渊里。
我没让她得逞。
我烂过,但我又一点一点缝补回来。
我自己把自己从那年夏天的地上,一点点扶起来。
我告诉自己: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不管这世上有没有所谓的“无条件的爱”,我活着,我就不属于他们了。
03. 窗外有狗在哭凌晨三点,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窗外下着雨,有只狗在哭。
不是叫,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