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忍不住心烦。
我不喜欢住那个院子,常常找借口往挨着佛堂的偏院去,为生病的母亲祈福。
他和我关系转圜,变得亲近,是在不久后母亲去世后。
送完母亲的灵柩回来,我摔倒在山寺石阶,哭了。
他犹豫着,朝我伸出手。
男子后背宽阔,趴在上面,我泪眼蒙眬,以为是今生的依靠了。
后来生下一双儿女,他笑颜变多,会为儿女妥协,在那满院的红海里种上几棵孩子喜欢的杏树。
在其上扎上秋千,偶尔孩子们调皮折断了扶桑花枝,闹得他官帽上都是花瓣,他也不生气。
只是故意板起脸,告诉他们:“再胡闹,今晚你们的母亲就只陪我睡。”
孩子们大声**,他弯腰一手各抱起一个,对着在廊下伫立的我扬眉微笑。
那一刻,我恍惚望向他身后瘦疏的杏树,觉得杏花开放,飘零而落,也有八分像我喜欢的梅花了。
但我忘了。
仅仅相像的东西哪怕有八分,也比不过十分的现实,镜花水月罢了。
现在卫宣真正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只差一步,他就能弥补遗憾,我不懂他为何又追忆起前世的惘然。
他的遗言,言犹在耳。
他可能忘了。
于是我轻轻提醒他。
“你说得对,一世兄妹,好过半生怨侣。”
他仰头拉我,靠得很近。
却再也无法抓住我,拴上名为“妻”的绳。
不远处,卫家的家丁慌忙游来。
我覆盖卫宣冰凉的手,一根一根,用力掰开。
“若你真想对我好,便以兄长的身份带上贺礼,名正言顺来喝我的喜酒吧。”
7临安的风饱含水分,扑面而来,连眉睫也湿坠坠,能拧出水来。
外祖家来了许多人接,舅舅一家立在岸边,朝我们挥手。
舅舅发福了,一下船,母亲就嘲笑他。
“老大哥,这些年正经官儿没捞着一个,油水倒捞得不少嘛。”
舅舅眯起眼,哼哼笑。
“阿妹也是风韵犹存,不仔细看,还真数不清你脸上的皱纹呢。”
二人在那里明里暗里地掐,舅母和表姐笑盈盈拉住我,不管他们。
舅母和表姐一口吴侬软语,娇生生的。
“路上累不累呀?”
“你二表哥山上打猎去了,说要给你捕新鲜兔子。”
表姐挽住我上马车:“他呀,就爱跟申家的小子混,如今瞧着咱们要跟申家攀亲家了,愈发野得不晓得姓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