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递申请了?”
“我递的。”
马向阳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信封,“上个月就打报告了。”
二虎醉醺醺地撞开门:“组长!
拖拉机**断了!”
马向阳把信封往我怀里一塞,抄起扳手往外冲。
我借着月光看清了抬头:关于与高小芸同志组建家庭的情况说明。
天亮时,我才发现他蜷在拖拉机底下睡着了,扳手还卡在传动轴里。
我踢了踢他胶鞋底:“马向阳,报告写得不合格。”
他睁着满是血丝的眼:“哪条不合格?”
“第十页第七行。”
我把报告拍在他胸口,“说好共同育种五十年,少一年都不算数。”
这时,吴老拄着拐棍直跺脚:“小马!
棉铃虫又起来了!”
马向阳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劳动布工装刮在**上撕了个口子。
我揪住他后襟:“换件衣裳再去。”
“不妨事。”
他跑出两步又折回来,把结婚报告塞我兜里,“揣好了,比棉种金贵。”
傍晚,杨永强蹲在试验站门口啃馍。
我拎着农药桶经过,他哑着嗓子问:“你真要跟那糙汉过?”
“他手上茧子比我厚。”
我晃了晃满是药渍的手心,“能攥住实实在在的日子。”
杨永强突然把馍摔进沙地里:“你就甘心一辈子种棉花?”
我弯腰捡起沾沙的馍,吹了吹揣进兜:“比伺候白眼狼强。”
7 风沙之恋天刚蒙蒙亮,棉田里已经响起铁锹撞石的叮当声。
我蹲在地垄间扒拉棉根,马向阳拎着农药桶从身后过,桶沿故意蹭过我的后背:“高技术员,查岗呢?”
“查你昨天少撒半亩药。”
我抓起把土扬他裤腿,“东头第三垄有漏网之鱼。”
他撂下桶就往东跑。
二虎啃着馍从伙房窜出来:“组长!
县里电话!”
马向阳折回来时脸色发青,“棉纺厂告到农业局,说咱们抢了他们原料。”
我拧紧农药桶盖子:“杨永强搞的鬼?”
“采购科咬定试验站挪用救灾棉。”
他扯下脖子上的汗巾摔地上,“让咱们三天内交报告!”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吃午饭的时候,马向阳把***拨进我的饭盒:“下午去县里对账,你留守。”
“我去。”
我扒拉两口饭,“棉种数据我熟。”
吉普车颠得我反胃,马向阳单手把方向盘,另只手护着资料袋:“靠过来点,减震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