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举着手电筒挨个扒拉棉苗。
我裹着棉袄往记录本上画叉。
“二十三号样本全冻蔫了!”
二虎哭丧着脸从地头跑来,“组长,咱这月又白干了!”
马向阳抓起把冻土搓了搓,突然扭头冲我喊:“高小芸!
上回你说的麦草覆盖,现在铺来得及不?”
我哈着白气跺脚:“得先松土,不然麦草捂烂根。”
“听见没?”
马向阳一脚踹在二虎**上,“带人把东头二十亩地的垄全翻了!”
拖拉机突突声震得我脑仁疼。
我攥着铁锹跳进地垄。
马向阳不知从哪抱来捆麦草,扬手撒了我满头。
“省着点用!”
我拍着头发里的草屑,“这玩意比白面金贵!”
他弯腰帮我捡麦草,“吴老说你有法子救苗。”
“死马当活马医。”
我把麦草铺成斜茬,“保不齐能骗过寒流。”
下午,吴老拄着拐棍来送饭。
铝饭盒里结着层羊油,马向阳把自己那份推给我:“你吃,我上火。”
二虎蹲在田埂上噗嗤笑:“组长嘴角燎泡是急的,昨儿半夜还蹲灶膛烧棉壳呢!”
马向阳抄起土坷垃砸了过去,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杨永强裹着军大衣跳下车,棉纺厂工会主任的胸牌在太阳底下反光。
“小芸!”
他踩着棉苗往这边闯,“跟我回去!
这破地方不适合你!”
马向阳**一步拦住:“踩坏一株苗,赔十斤种。”
杨永强鼻孔喷白气:“你算哪根葱?
老子是她男人!”
<我掀开饭盒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是前夫,我们已经离婚了。”
杨永强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信:“县农科所调令!
只要你现在回去,立马给你转正!”
我舀了勺饭:“西疆的苗还没种活,没空。”
“你别给脸不要脸!”
杨永强扬手要掀饭盒,却被马向阳钳住了手腕。
两个男人较着劲,冻土在脚底下嘎吱响。
吴老突然咳嗽着***:“杨主任,我们这儿缺人手,要不您搭把手?”
杨永强瞪着满地麦草发懵。
我甩给他把钉耙:“把麦草铺匀,间距二十公分。”
“敢使唤老子?”
他抡起钉耙砸向地垄,“老子是来带人走的!”
钉耙尖勾断了三株棉苗。
马向阳*住他后领往田埂拽:“毁坏试验田,跟我去保卫科!”
杨永强挣得纽扣崩飞:“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