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室炉子上煨着的腌笃鲜已经糊了,汤里浮着周翠华落下的桃木梳。
天快亮时,我翻出了压箱底的高中课本。
泛黄的《数理化自学丛书》里夹着1977年的高考剪报,赵建强当年的话还响在耳边:“女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等我当上主任就娶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漫进窗户时,供销社的早班铃响了。
我拎着帆布包经过主任办公室,听见周翠华在哼歌。
“晓梅!”
赵建强追到门槛举着一件红裙子,“婚礼**穿这个肯定……”我接过红裙子扔进了灶膛。
火苗窜起来时,他终于看见了我包里的《高考大纲》。
“你疯了?”
他扑上来就要抢书,“二十五岁的老姑娘考大学?
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我躲开时撞翻了光荣榜。
玻璃框里七年的合照碎了一地。
去教育局报名的路上,卖豆浆的大娘直叹气:“赵主任多好的人啊,你咋说悔婚就悔婚?”
我摸着兜里攒了七年的粮票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原本是留着换婚宴酒的,现在全递给了书店老板换了复习资料。
傍晚供销社下班时,我在库房后墙刷上大标语。
红油漆顺着砖缝淌下来。
“知识改变命运”六个字映着夕阳,比红嫁衣还鲜艳。
2 破局重生供销社后墙的红油漆还没干透,周翠华的哭声就已经飘进了值班室。
我忙着看**笔记,没有搭理她。
“晓梅姐,你听我解释。”
她扒着门框抽噎,“我真的把建强哥当作自己的亲哥哥,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你不要为了我跟他吵架。”
我起身要出去,她却突然夺过我的复习资料扔进了开水锅。
赵建强踹门进来时,周翠华捂着烫红的手背直哭:“我真不是故意弄湿晓梅姐的复习资料……”我的笔记本在沸水里浮沉,钢笔字迹化作了一团蓝雾。
赵建强抄起炉钩挑起本子,甩在我脚边溅起了滚水:“跟翠华计较这点小事,你还有没有良心?”
值夜的老张头缩在柜台后拨算盘,珠子声比窗外的麻雀还聒噪。
周翠华忽然拽住我的裤脚:“对不起晓梅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身,她沾着煤灰的手指突然攥紧我的手腕,大吼道:“晓梅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供销社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周翠华跌坐在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