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的风。
饭后,王立峰自然地坐在客厅主沙发上,那曾经是我的位置。
他搂着林淑芬的肩膀,程雪靠在他另一侧,活像一家三口。
李凤英忙着给他们切水果,嘴里不停夸赞王立峰多么能干。
我被支使去倒垃圾。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黑暗中我摸索着前行,突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剧痛从脚踝传来,但更痛的是意识到——即使我现在摔死了,可能也没人会立刻发现。
一瘸一拐地回到家时,客厅里欢声笑语。
我悄悄绕到阳台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保险公司的续保提醒——人身意外险,保额二百万,受益人是林淑芬。
我突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原来我的价值早就被明码标价了,活着是条没用的老狗,死了倒能换笔保险金。
夜风吹散了笑声,我抬头看向星空。
四十五年前的今天,我来到这个世界;四十五年后的今天,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我。
阳台栏杆冰凉刺骨,我爬上去时,项圈上的铃铛轻轻作响,像是在为我送行。
远处,一颗流星划**空,转瞬即逝。
我闭上眼,向前倾身。
坠落的感觉出乎意料地平静,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
耳边呼啸的风声中,我仿佛听见程雪小时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