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
俞佳讨厌上塘,尤其是上塘的黑夜。
凌晨,蝉鸣渐渐稀少,争吵的声音格外明显,有时还伴随着一两声玻璃制品摔碎的哭泣。
要是不买这么多玻璃杯就好了,俞佳常常在心里这么想,可她不能自己去买杯子,也控制不了杯子被摔破的命运。
俞佳常常握着一只杯子,静静躺在床上,希望自己多拿一只杯子就少听一点哭声。
她哭了。
那天父亲和母亲吵完了一架,母亲被父亲打得额角流血,自己去了医院。
整个家只剩下了俞佳一个人,俞佳想跑回北方的家,想找到外婆抱着外婆,多多少少感受到真正的亲情。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她收拾收拾眼泪,背着自己的书包,跑出了小区。
她一路向南,一路跑到了那天看《如梦上塘》的上塘河边,还记得那时蝉声早已消褪,寒风掠过上塘河夹带一丝水汽,不到零下的温度却让水汽凝结成了一把利刃,在俞佳的脸上划上一道血痕。
俞佳狠狠地咬住下嘴唇,拼命仰起头,让已经可以溢出的眼泪又重新回到那憋屈的一亩三分地——她更憋屈了,于是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流淌,起初是潺潺流动的小溪,有些就顺着流向了脖颈,浸湿了衣服;后面则变成了瀑布,本以为会砸向地面,没想到却砸到了李文君的鞋上。
“你怎么哭了?”
李文君刚刚表演完,身上还穿着戏服,头发被规规矩矩地梳到后面挽成一个簪,是一个标准的少年郎的形象。
俞佳睁开眼,在模糊的眼泪之中看到了李文君。
她从来没见过他,却好像已经和他认识了很久,一种熟悉感从俞佳的眼中升腾起来,又是一层水雾。
俞佳的眼泪几近决堤,她没回答李文君,只是仿佛又能听到《如梦上塘》的曲子,恢弘而又婉转。
李文君提起长衣,慢慢蹲下来,抬头看向俞佳。
俞佳哭了很久,上塘河的灯已经完全灭了,原本应该黑黢黢的街道此时却被李文君用手电筒照亮了一个角落,那束光不小心照在俞佳脸上,惹得俞佳有点恼火。
“你别把光打在我脸上,好丑。”
俞佳瘪了瘪嘴。
李文君见她的眼泪有所收,立马将手电筒放在地上,随意地照向一个角度,保持着两人之间足够的亮度。
他扯扯嘴角,眼角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