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愿在他面前再露出一丝可怜的模样。
我看着他,嗓音微颤:“你可曾,有一刻,是真心待我?”
霍渊沉默了一瞬,终是淡淡开口:“我待你不薄。”
这便是他的回答?
我怔了一瞬,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以为他会否认,会解释,哪怕只是骗我一句。
是我过去过于执着,因为想要的不只是不薄,所有会生出执念。、
执念,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我缓缓抬手,轻轻地,解下了自己手腕上系了千年的一根红绳。
那是当年,我还是藤蔓时,他随意系上的。
他说:“既然化了形,便学些人的习惯。”
藤终归是藤,纵然化形**,终究不过是无根无依,风一吹,便该随时飘零的存在。
既然如此,便不必再留了。
红绳落地的瞬间,我轻声笑道:“好。”
这一声好,是放过他,也是放过自己。
然后,我转身,步履踉跄地,一步步走向山门之外。
身后风声呼啸,像是一千年前的那个雨夜。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伸手。
7
我踉跄着跪倒在灵池边,指尖触及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多么可笑。千年前,天雷劈落,我在劫火中挣脱藤蔓的束缚,终于化形;千年后,又是一场天雷,我却再一次被劈得魂魄动摇,几乎失去性命。
我仰头望向天空,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却嘶哑破碎,听上去比哭还难听。
当年化形时,霍渊俯身对我伸出手,说:“藤蔓缠绕枯木,难成大道。我为你取名‘离’,是希望你不困于枝桠。”
可他不知道,藤蔓一旦生根,便再难离开。
我明知晓他的道心坚定,知晓他的志在天地,却仍妄想着自己能成为他的例外。可到头来,他护着他的道,护着他的劫,却唯独不曾护我。
我缓缓闭上眼,身子无力地往前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