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这么快。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我们最后一次在旧磨坊见面。
那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冷清地挂在天上。
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阿瑶,我要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怕眼泪掉下来。
“省城离这里很远,路上要走好些天。
考完试,还要等放榜,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嗯。”
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
他的眼底映着微弱的星光,也映着我的泪眼。
“别哭,阿瑶。”
他用指腹温柔地擦去我的眼泪,“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
等我金榜题名,我就回来娶你。
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林生……”我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等我,好不好?”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问。
“嗯,我等你。”
我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他把我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淡淡的墨香和属于他的独特气息。
我贪婪地汲取着这最后的温暖,仿佛要把他刻进我的骨血里。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伯母和阿弟。”
他在我耳边低语,“还有,戴好我送你的木钗,看到它,就像看到我。”
“嗯。”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我们默默相拥了很久,谁也舍不得先放开。
直到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他才轻轻推开我。
“我该走了,天亮就要启程。”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期盼,有承诺。
然后,他毅然转身,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拂着我的发丝,也吹干了我脸上的泪痕。
我抬手抚上发间的木钗,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带着他指尖的余温。
林生走了。
带着我的期盼,我的爱恋,我全部的希望,奔赴他的前程。
空荡荡的磨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娘亲的咳嗽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阿弟瘦小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生活的重担再一次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但我不能倒下。
我对自己说。
我要好好活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