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行礼后自然要是先给太子看,景淮渊掀开看了一眼,没说话。
太子妃看后夸赞道,“三皇孙可真白净,这鼻子嘴巴简直与殿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褚非羽离得近,凑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红彤彤,难为太子妃也夸得出口。
大概知道景淮渊这会子心情不错,堂中人忙凑趣着要看新出炉的三皇孙,乳母便抱着襁褓从众人面前一一走过,活像展示战利品。
刚展示完一圈,收获一堆夸赞祝福,一个大宫女打扮的女子跌跌撞撞跑进来。
“殿下,主子血崩,”她边磕头边抽泣着,“殁了。”
得!
这边还磨着刀呢,那边鸡一看情形不对,自己扑棱进了热锅里。
捞起来拔拔毛倒是还能继续烹饪,可少了个步骤,就少了点参与感。
其实这也在褚非羽意料之中。
若不是情势凶险,太医不会一开始便询问保大保小的问题。
她曾听林姑姑说过,即便舍母留子,一般太医和医女都不会让母体在生产过程中死去。
只要条件允许,多半会制造产后血崩之状。
一来,是怕上面的主子事**算擅医局。
再有就是为皇室留体面。
堂内一时寂静一片。
片刻后,开始有人用帕子揩眼角。
“殿下。”那跪在中间的宫女收起了眼泪,毕竟这算是殿前失仪。
她规整的磕头后说:“主子去的急,来不及面见殿下,嘱托奴婢,有几句话想要回禀殿下。”
“说。”景淮渊手指敲击着扶手。
那宫女依旧跪伏在地,声音发闷,“主子说,她有罪,死不足惜,但稚子无辜,求殿下莫要迁怒皇孙。”
太子妃不明所以看向太子,太子绷着唇角,看样子显然知晓方昭训口中之罪所为何事。
见景淮渊迟迟不开口,那宫女似是壮起胆子,挺起背脊,“主子不求殿下宽恕,只求殿下能将三皇孙交由贺良娣抚养。”
众人看向贺良娣,有羡慕有不解。
褚非羽也看着贺良娣,见她十足十的惊讶,讶异之色久久不散。
“放肆!”景淮渊低喝出声,“此事岂是她可置喙。”
“殿下。”贺良娣顶着威势跪倒在地,“妾愿意抚养三皇孙。”
“妾进东宫已三年有余,多承殿下照拂,却至今未能有孕,想是妾福薄,不配为殿下繁衍子嗣,若殿下让妾抚养三皇孙,妾定将他视如己出,倾尽一切去爱护他,保护他。”贺良娣说得郑重又真切。
太子妃明显的有一个想要起身的动作,却被景淮渊打断,“你既如此看重,便交给你抚养吧。”
不可否认,贺良娣确实是最佳人选。
贺良娣欣喜的谢恩,“妾这就让他们把东配殿收拾出来。”
“你收拾也需要时日,乱哄哄的,不如先让三皇孙住我那里几日,洗三后再搬到你那里。”太子妃这番安排周到妥帖,贺良娣也无话可说。
眼见此事已敲定,太子妃犹豫下开口问道,“殿下,方昭训的丧仪……”
景淮渊视线在堂中人身上一一扫过:“方昭训在云薇殿安插眼线,探听消息,意欲加害褚良娣,降为庶人,尸首发还本家。”
褚非羽在众人注目礼下悠悠端起茶盏,一副事不关己。
“殿下!殿下!殿下明查,主子是让敏儿探听褚良娣,却从未有过加害之心。”本一直跪着的那宫女向前膝爬几步,想要抓住景淮渊的袍角,被卓勤麻利的推开,跌坐在地。
尸首发还,就相当于被休弃,不怪这宫女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