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就知道吴同说的是对的。
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沉沉死气。
最致命的,就是她腹中的胎儿——按照常理,此时应该已经能摸到胎动了。
但九秋没有感受到任何生的波动,这个胎儿,就像寄生在母体的一团死肉。
她抬头盯着颜卿卿的眼睛,好像要看到她灵魂里去:“为什么想死?
你若有求生的意志,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救你。”
颜卿卿心中一颤,将九秋的手猛然挥开:“你出去!”
九秋站直了身子:“你的丈夫很担心你,多次去医馆找吴大夫。
我实在不明白,比起九华县绝大多数的女人,你已经很幸福了,为何不愿好好活着?
“你是想教训我?”
颜卿卿恶狠狠地盯着九秋,气急败坏:“你给我滚出去!”
好心当做驴肝肺。
九秋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她一踏出房门,一直在屋外焦急踱步的张远志立即迎上来:“怎么回事?
你怎么和她起争执了?”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语气很不妥,立刻行礼道歉:“吴姑娘,失礼了,内子近来心情一直不好,有冒犯之处,在下一同向你赔罪。”
“我没在意。”
“内子她……你的担忧没错,她确实很不好。”
九秋叹息,不打算欺瞒他,分外直接地说:“你妻子大概会在分娩时死去。
现在就算她愿意全力配合医治,我也没有把握救她。
并非我学艺不精,你就算找到吴同那里也是一样的。”
毕竟是从**手中抢人,更何况,她还不愿配合。
张远志一下子茫然了,呆立在原地,连九秋向他请辞都没有听见。
颜卿卿听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关闭,小院便陷入凝固一般的寂静。
她倚在床边,伸手遮住眼睛,可眼泪还是从指缝中渗出来,一滴一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8颜卿卿第一次知道死,是在她九岁的时候。
母亲的一个陪嫁嬷嬷整个冬天都缠绵病榻,早春树丫刚刚掐绿,她便在一天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然后,被人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偏门抬了出去。
管家一把火将她的被褥用具烧得干干净净。
母亲倚着窗棂一动不动,像一尊玉像。
她小心翼翼地问:“嬷嬷怎么啦?”
“死了。”
“死是什么?”
“死就是什么都没了,一了百了。”
祁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