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悠悠转醒,意识仿若从混沌的迷雾中艰难挣脱,这才惊觉自己已然身处医院那一片洁白的世界里。
四周墙壁雪一样的洁白,病床的床单亦是一尘不染的白,刺目的白色如同一束束强光,直直地扎进我的眼眸,让我眼睛生疼。
顾妍就坐在床边,她的双眼满是血丝,显然是未曾合眼守了许久。
见我醒来,她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机关,猛地一下握住我的手,那双手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喻菲,你,你吓死我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回应,却发现喉咙干涩得仿若久旱的河床,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不容易积攒了些许力气,张了张嘴,也仅仅是挤出了几个不成调的气音。
没一会儿,医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病房,为我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身体。
他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那眼神仿佛藏着千斤重担,看着我,缓缓开口:“姜小姐,你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乐观。”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如果三个月内无法匹配到合适的肾脏,你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听闻此言,我仿若被一道定身咒给定住了,蓦然间,整个人陷入了无声的死寂。
而顾妍,像是被这噩耗击中了要害,泪水瞬间决堤,哭了出来。
三个月,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一颗适配的肾脏,这机会实在是太过渺茫,仿若大海捞针。
几乎等同于命运已经提前宣判,我的人生,只剩下这屈指可数的三个月时光。
或许上苍早有定数,知晓了这场即将落幕的结局,才特意安排我在临终之前,与
裴子砚再度重逢。
出奇的是,我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慌乱与悲戚,心境仿若一泓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
我抬起手,轻轻为顾妍擦掉脸上肆意流淌的眼泪,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哭什么,我还能活三个月呢。”
人生最后的这三个月,我不愿就这么一直被困在医院这四方的白色牢笼里。
于是,我让顾妍帮我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后,我怀揣着那20万,为自己精心挑选了一块上好的墓地。
回想往昔,活着的时候,我四处漂泊,为生活奔波,始终没能住上一间属于自己的温馨小家。
没想到,死后,托
裴子砚的福,靠着这笔羞辱钱,我竟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安身之处。
挑选完墓地,我又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去往了丧葬用品店,亲手一样一样地挑选着自己的陪葬品,每一件都精挑细选,仿若在筹备一场极为重要的仪式。
回到出租屋后,手机突然叮咚一声,闺蜜顾妍发来一条链接。
我略带疑惑地点开链接,映入眼帘的竟是那天庆祝晚宴上的录像。
录像将当时的场景完整地记录了下来,清晰地呈现出我是如何被苏筱棠那恶毒的一脚踢倒在地,又如何被
裴子砚当众无情拆穿。
最后被周围那些冷漠的人泼了一身的酒,狼狈地跪在地上,那般凄惨模样,一览无余。
不仅如此,录像还将我的脸拍得清清楚楚,发布人更是在下面配了一段文字:**总裁
裴子砚的前妻,曾经为了钱,在裴总身患重病时弃他而去。
如今裴总有钱后,又谎称自己将唯一良好的肾脏捐给了顾总,以此骗钱就这么一瞬之间,我,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淹没在人群中的小人物,如同被卷入了一场**的风暴眼,瞬间登上了各大热搜榜单。
刹那间,全网都知晓了,身价**的明星企业家
裴子砚,有一个前妻。
也都知道了,这位前妻在众人眼中,究竟是多么的无情无义。
评论区里,各种谩骂声铺天盖地:当初抛弃裴总,现在看到裴总有钱了,又回来借钱,太不要脸了!
那是借吗?
我看就是要!
人家顾总是被好心人捐赠了肾,她怎么有脸说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