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对方挑眉的动作弱了下去,指尖绕着丝线打转,“我还没缝完呢。”
“所以为什么绣它们?
分明不是一对。”
李霂屈指弹了弹绣面上支棱的线头,指节蹭过她手背时,针线筐里的缠枝香炉突然腾起一缕青烟。
“干嘛非要成双成对。”
颜汐抽出银剪绞断纠缠的丝线,檐角铜铃叮咚作响,“狐狸扮作狗崽时,兔子连洞门都不敢开呢,等它褪了假面露出短尾巴,兔儿倒愿分它半根胡萝卜。”
李霂突然按住她握着剪子的手,窗纱漏进的斜晖正巧映亮他耳尖,“你觉得它甘愿和小兔当朋友吗?”
他反手从怀里扯出雪缎拍在案上,震得顶针在青瓷盘中滴溜溜转,“重绣,就绣一对鸳鸯。”
颜汐捏着绣花针在他眼前晃了晃,针鼻儿上的金线晃出细碎流光,“可是我不会,不然就只绣**好了。”
她指尖轻轻点在小巧的下颌,“是青头鸭还是白头鸭呢?”
8廊间脚步骤响时,李霂花纹袖口堪堪压住案上**。
他望着珠帘外渐近的玄色衣角,指尖蘸了茶汤在檀木桌面上涂写。
颜汐攥紧衣角,看季然佩剑怼开里间暗门。
那人袖口金线云纹掠过她发梢,面上带着有些疯癫的笑,“本以为你是个不中用的,没想到也能给我惊喜,我就要看看,他们究竟是同谋,亦或其他。”
“许久不见,世伯倒是风采依旧。”
李霂掀开青玉香炉,袅袅烟气中现出老者慈和的脸。
梅风**翡翠扳指轻笑,“你父亲勤劳,我人惫懒,自然精神要好些,不过世侄怎么突然要约我喝茶?”
“好奇而已。”
李霂浅抿一口清水,娓娓开口,“几日前我查王柳余党,便着人去了他以前住处,不想暗室内满是骇人手印,其中浮雕图案还恰恰与元兄额头疤痕相似。”
梅风垂眸把玩茶盏,“贤侄这话,倒教老夫听得云里雾里。”
“是么。”
李霂冷笑,“我想世伯应当清楚得很,戏台刺客,暗室追兵,您早就料到会有这天了吧。”
染着褐斑的**在袖口下隐隐露出,梅风指节骤然扣紧紫檀扶手。
李霂声线淬冰,“当年令郎被掳,本当共商对策,何苦行此绝路?”
“什么被掳,何为绝路?
贤侄拿半卷染血废纸,就要来冤枉我?”
烛火将他影子拉长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