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曹参军惨白的脸,“这是从范阳快马送来的账册,还请崔御史过目。”
姜丽悄悄退至柳荫下,唇角泛起笑意。
今晨她故意将半片玉佩遗落在李显别院,果然引得对方狗急跳墙——那玉佩里藏的,正是卢家与漕运案往来的密信。
混乱中,有人撞了她一下。
转身却见王当的侍从塞来张字条,墨迹未干:“戌时三刻,藏书阁。”
当夜星月无光。
姜丽提着灯笼推开阁门时,王当正就着烛火修补那本《盐铁论》。
见她来了,从袖中取出支白玉簪:“李显招供了,这是从他书房暗格找到的。”
簪头雕着朵半开的莲,花心处刻着“丽”字——正是她上月遗失的那支。
“漕运案牵出卢家,族老们今晨已同意退婚。”
王当忽然握住她指尖,掌心烫得惊人,“我说过,有些事总要有人先撕开个口子。”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姜丽望着交叠的手影,忽然想起那个淋着雨的清晨。
伞面上墨梅的香气,此刻终于浸透了时光。
04科举前夕夏日的蝉鸣声裹着热浪,一阵阵扑进学堂的窗棂。
姜丽捏着帕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案头的书卷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却顾不上这些,指尖正飞快地在一叠泛黄的策论上勾画批注。
“此处引《盐铁论》驳斥重农抑商之弊,倒是新颖。”
她将朱砂笔搁在砚台边,抬头看向对面伏案疾书的青年,“只是王公子,你当真要在策论里写‘商贾通四方,实为社稷血脉’?
主考官若是守旧派......”王当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阴影。
他忽然轻笑出声,伸手将姜丽面前凉透的茶盏续上热汤:“姜姑娘连阅卷官的**都摸清了?
这些日子替我整理前朝十三年的状元卷,怕是比我自己还清楚哪年哪位大人主考。”
窗外的梧桐叶扑簌簌晃动着,将细碎的光斑洒在两人中间。
自从谣言风波后,他们再未在学堂公开讨论学问,转而约在城西这间临水的藏书阁——此处原是姜家别院,如今堆满了王当从各处搜罗的典籍。
姜丽捏着茶盏的指尖有些发烫。
她当然记得那日父亲站在满院书箱前的模样,向来端肃的县令大人难得露出苦笑:“王公子倒是舍得,连王家祖传的《贞观政要注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