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起公主的手,一如那日牵我的手那样十指紧扣,“她是祖母的婢子,从沧州来送祖母最后一程。”
“至于她说的话,”他看向我,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眼底的寒冰却冻得我打颤,“幼时过家家的游戏罢了,怎能把戏言当真。”
婢子?
沧州至京城千里之遥,路上风餐露宿危机万分我都没哭,他轻飘飘两句话,我却眼眶发热不能自已。
我不曾入奴籍,奶奶也从未当我是奴婢,他现在说,我不过是婢子而已?
珠蕊公主显然被他哄好,对他笑面如花,转过头对我毫不留情:“把她赶走。”
“等等!”
侍卫马上将我包围,来不及思考更多,我毫不犹豫掀开盖板,梁修谨想拦却还是忌讳棺材不吉利。
他错失了仅有的机会。
棺材里没有**,只有一整套嫁衣和头面。
不同于我身上朴素的红衣,这嫁衣绣着凤穿牡丹、花开并蒂,织金纺银,贵不可言,饶是最受宠的公主出嫁时都不一定会得如此奢华的嫁衣。
它们却静静躺在粗糙的棺材里。
这是奶奶留给我的嫁妆。
我将藏在袖子里的书信递给珠蕊公主:“老夫人去世前写下遗书,让梁修谨娶我为妻。”
未来的景文公夫人,也需要叩拜她吗?
3自记事起我就和奶奶住在沧州。
她是尊贵的景文公夫人,我是无名的乡野丫头。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我们就是亲祖母和亲孙女。
沧州苦寒,一年里有一半时间都是大雪。
奶奶常将我拢在怀里赏雪,一张毛毯裹着我们两个人。
“雪有什么好看的?”
我只觉得无聊。
“不是在看雪,是透过雪在看人。”
阅尽千帆的老人说着稚童听不懂的话。
沧州的孩子都讨厌雪,一下起来就没有尽头,吃喝玩乐都要停下来。
我也讨厌雪,因为下雪天奶奶总是闷闷不乐。
“是想起了讨厌的人吗?”
我又问。
“想起了遇到的所有人,喜欢的、讨厌的、没有感觉的。”
奶奶轻轻拍着我的背。
困意如猛兽上涌,她的声音在我耳中逐渐变得模糊。
或许她也只是在说给自己听:“雪太干净了,干净地能映照人心。”
我在梦里看见了奶奶做的小点心。
醒来以后我跟在奶奶身边讨要点心。
奶奶笑我是她的小尾巴,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我埋进她带着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