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笑道:“大师不必客气,我到前面镇上去买就是。”
“那……那洒家就不客气了!”
鲁智深一把抓过面饼,蘸了些肉酱,三大口将那块饼也吃掉,又将酒水一饮而尽。
这才摸着肚子道:
“书生,谢谢你招待了这一顿。”
“咱们各自报报名号吧。”
“洒家原是关西小种经略相公门下五路廉访使鲁达,因为为一个歌女出气,打死了人,逃在江湖上。如今出家为僧,法号智深。”
张文远也笑着拱手,自我介绍道:
“新任郓城县尉,张文远张三郎。”
鲁智深一愣:
“敢不是杀了**的张文远?”
张文远道:
“那是我不得已而杀之……师父听过宋公明的名号,可也认为**不该杀?”
鲁智深摇头说道:“洒家也没见过**,哪知道他该不该杀?”
“洒家不会不由分说,听说某人知名便认为不该杀。”
“谁知道他是不是欺世盗名之辈?又怎知你是否受了什么委屈?”
张文远心中点头,鲁大师是个明白人。
他有心结交鲁智深,也没什么好隐瞒,将自己杀**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鲁智深听完之后笑道:
“合着这些事情都是你勾引人家妾室引起的?”
“这事**小子不地道啊!”
“不过,我听你对那**的叙述,也觉得这**不爽利。”
“他那么大名声,底下运用权力不知包庇了多少贼盗,那宋家也是欺男霸女,不是什么好东西。”
“**死则死矣,要报仇就自己来,怎的搞些阴谋诡计,还连累这么多人为他丧命?”
“再说梁山山寨,好大名头,我家兄弟林冲也在彼处落草,我还以为晁盖乃是一个豪杰。怎么做的也是这般没出息的勾当?”
“要找你报仇,杀你一个也就是了,哪有连累全城百姓的道理?”
“倒是你对抗梁山,保护了一城百姓,也算个英雄了!”
全天下人都说**是英雄,鲁智深却不会听个名号就对人下判断。
光这一点就胜过水浒中大多数好汉。
真不愧为张文远最喜欢的水浒人物。
张文远感叹道:“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师父果然辨得明啊。”
这两句诗是鲁智深死前对自己的人生感悟,张文远非常喜欢,不自觉便念了出来。
鲁智深却是眼前一亮:“这两句诗真不错,兄弟哪里听来?”
张文远这才反应过来,鲁智深这时还没做这首诗呢。
只能硬着头皮道:
“我看见大师风采,随意成颂。”
“兄弟有文才呀!”鲁智深真信了。
“今日方知我是我……今日方知我是我!”
鲁智深越琢磨越是喜欢,道:
“就像那些梁山贼,听了江湖上人说宋公明是个英雄,没见过你张文远一面,千里迢迢也要去杀你。”
“然而‘宋公明是英雄’这句话本就是别人的想法,根本不是他们自己所见所想。”
“这些人听了江湖上几句话就去**,把别人所想当做自己所想,把自己当做了别人,用自己的生命去做别人要做的事情。活得一点也不爽利!”
“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我是我’?”
“洒家一生行事,最相信的便是遵从自己本心。”
“当年三拳打死镇关西。”
“别人说那金翠莲是个歌女如何的低贱;镇关西是个财主如何的不必招惹;又说洒家这官职来的不容易,如何应该小心行事……”
“但这一切种种,都是他们判断。”
“在洒家眼里,惩恶扬善,比做官重要的多!于是洒家便救了金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