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的意识在嗤笑:“真狼狈啊姜璃,你猜苏亦清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不会对你厌恶至极呢?”
“闭嘴!”
我抓起雪团往太阳穴按。
冰寒刺入颅骨,却压不住翻涌的记忆。
被囚禁的七百多个日夜,我看着程瑶用我的唇上勾出谄媚的弧度,用我执笔的手写下恶俗的情笺,甚至用我唤过苏亦清的嗓子对太子娇嗔。
我怔怔看着掌心擦伤,突然发狠般将伤口往青砖上蹭。
真好,这具身体终于能感知真实的痛楚,而不是困在虚无中看别人提线木偶般操纵我的人生。
“闹够了吗?”
玄色大氅挟着风雪兜头罩下,苏亦清的声音比碎冰还冷。
我隔着氅衣缝隙看他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坠着的流苏穗子缺了一绺,是程瑶摔玉佩时扯断的。
“两年前你说此生不复相见。”
他蹲下身,白玉扳指掐得我下巴生疼,“如今跪在这里,是想让全京城看镇北侯府的笑话?”
我贪婪地嗅着他袖间兰草香。
这味道从前总能令我安心,此刻却混着血腥气,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新添的刀伤,深可见骨。
“这是玄武门之变留下的?”
我鬼使神差地抚上那道伤。
他猛地抽手,大氅滑落,露出我血迹斑斑的裙裾。
“姜小姐的消息倒是灵通。”
他站起身,阴影笼住我蜷缩的身躯,“太子昨夜刚下诏狱,你这身丧服倒是备得及时。”
丧服?我低头看了眼染血的素衣,一身白,怪不得会被人认作丧服。
我突然笑出声,多讽刺,程瑶为讨好太子整日穿红着绿,如今太子入狱,程瑶已消逝,倒成了我为他披麻戴孝。
“你笑什么?”
他语气骤厉。
“笑世人眼盲!”
我扶着墙根踉跄起身,声音有些颤抖,“笑有人错把鱼目当珍珠!”
眼前突然天旋地转,最后的意识里,是苏亦清陡然放大的瞳孔,和记忆中十四岁那场大火里重叠,那时他闯进火场救我,也是这样惊惶的神情。
2我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醒了?”
苏亦清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我偏过头,看见他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衬得那双凤眸愈发深邃。
“这是……你的房间?”
我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被他按住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