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息贴在醉月楼三层的飞檐下,春寒顺着琉璃瓦渗入骨髓。
戌时的梆子声混着楼内觥筹交错,雕花窗棂透出的暖光将我的影子折成碎片。
“萧某在此先干为敬!”
只见那慵懒的声线仿佛是从春日盛开的桃花林中飘出一般,悠悠地回荡在屋内,又似是浸满了香醇的桃花酿,令人闻之欲醉。
我小心翼翼地透过那窄小的瓦缝,向里窥视而去。
月光如水洒落在地面,映照着屋内的一切。
身着月白色锦袍的青年正斜倚在那张精致的湘妃榻上,他头上的玉冠微微歪斜,几缕乌黑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更添几分不羁与**。
而那敞开的松垮襟口处,则若隐若现地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锁骨,宛如精雕细琢而成的艺术品。
再看那礼部侍郎刘寅,其肥胖臃肿的身躯此刻几乎就要完全陷进那张柔软奢华的波斯绒毯之中去了。
他艰难地举起酒杯,那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摆动起来,上面用金线精心绣制而成的孔雀翎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之下,竟泛起一层诡异的光芒,时而闪烁,时而黯淡,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这是本月第三次。
我攥紧监察司的密报,羊皮纸边角已被冷汗浸软。
北境八百里加急的军情抵京不过三日,这位萧家嫡子便能在醉月楼包下整层雅阁——案几上随意摊着的,正是兵部新制的城防图。
忽然有冷风掠过耳际。
我猛然回头,只见巡夜的龟奴提着灯笼从回廊转出,手中铜盘盛着西域葡萄酒。
正要松口气,檐下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