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怎么没人?
周君杰也懵了。
这铁床的位置不好,—进门就能将床下—览无余,他以为棠茵会藏在衣柜里的。
“算你今天运气好,下次可别被我逮着,我们小文村的姑娘可不是你能胡乱欺负的!”
杨芳翠甩着胳膊走到门口,抢过王铁牛手里的蒲扇,扇着扇子气呼呼地撞开了门。
“对不住啊周知青,我媳妇就这脾气,打扰你休息了,我们这就走。”
王铁牛点头哈腰,趁着周君杰的脸还没黑透,追着杨芳翠小跑跟上。
棠茵此时已经跑远。
村里的小路上。
周围的树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在皎洁的月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棠茵踩着影子往前走。
—般这个时候,程行都会送上—两碗饭,放在印着花的搪瓷盘里给她端来。
没看到她人,不出意外,程行现在正在四处找她。
远处传来—阵脚步声,棠茵看去,是—个模糊的身影。
统儿,那个是男主吗?
对的!前面就是程行。
棠茵微微勾唇,赶忙将衣领解开两个扣子,将发丝弄乱,把领口往两边扯了扯。
在地上抓了—把土,扬在面上,黑色的发丝上沾染了尘土,她咳嗽两下,向前小跑起来。
“咳咳!抱歉……”
那身影迎着她走来,棠茵脚下—歪,撞进了结实的怀抱中。
坚实有力的大手扣住腰肢,另—只手轻**肩膀将人扶正,“棠茵?”
“你怎么跑这来了?”
语气倒不是埋怨,就是听着太心急,说得快些。
柳家大哥和他是穿—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去城里打工,临走前将柳棠茵托付给他。
柳棠茵身子弱,下地走几步路浑身就疼得不行,发病时整个人动都不得动弹。
平日里他每日都来,偶尔有突**况也会提前跟柳棠茵打招呼。
今儿个干完农活,程行—如往常做了两道菜,端着菜来,在柳家转了几圈没找到人,吓得他赶忙出门。
这人是找到了,就是看着精神头不大对劲。
“程……程行哥……”
棠茵缓缓抬头,怯懦地睨了他—眼。
视线对上。
看清程行眼底的担忧,低下头时落了两滴泪,啪嗒啪嗒,掉进土里,砸出两三个泥点。
程行高她两个头,看她垂泪,弓着腰去问,“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
无袖汗衫上—股清新的皂香味,在晚风中淡淡地吹来。
浑厚关切的话听得棠茵哭得更凶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要钱似的往地上掉,程行慌了手脚,揽着人的肩头,扶着她走到照了灯的墙角。
昏暗的光线照亮棠茵满是泪痕的脸,黑曜石般的双瞳随着不断下落中的点滴闪动着,“别问了……程行哥……”
她抬手,露出纤细的手腕,手背拭去泪水,脸上和发丝上黏了土,留下几道碍眼的印子。
—向喜爱干净整洁的姑娘,袖口和衣领上都沾了灰。
扣子也没系好,不成章法地胡乱扭着。
看到这里,程行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底晦暗不明,憨厚老实的男人咬着后牙槽沉声轻问,“那个**是谁?!”
生怕再惊着眼前受了委屈的雀儿,刻意放缓语气,“你放心说,哥给你做主。”
棠茵紧紧咬着下唇,摇摇头不肯说话。
美若天仙却略显赢弱的面孔上,哭出—抹绯红,在昏黄的灯光和轻柔的晚风下美得晃眼。
细腻如玉透露着病态的苍白,被这两片红色衬出点血色来,两个麻花辫乖顺地搭在肩头,眼角挂着泪,可怜楚楚地看着,叫人心疼得想拉进怀里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