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的时候他后背长褥疮的那块都有碗口大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鳄鱼皮钱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得意洋洋地朝我晃了晃,“瞅瞅,这可是老头清醒时写的,老宅归我!不是归你!”
我也不甘示弱,伸手摸到兜里面同样皱巴巴的遗嘱复印件,那边纸还沾着父亲咳出的一点血呢。两份遗嘱日期就相差三天,公证处那红章在惨白的灯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气得手都哆嗦了,大声说道:“你这算啥?谁不知道你这遗嘱咋来的!爸肯定疼我,是想把老宅给我!”
二哥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当即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像一只发怒的大公鸡,“放屁!我看你就是眼红,从小就没出息,就会跟我抢!”
二哥的妻子赶紧拉着他,着急地说:“别吵了,别吵了,这事儿得好好商量。”
母亲在一旁急得眼眶都红了,双手合十,道哀求:“你们俩别吵了行不行?这是要把这个家拆散吗?**还没走呢,是不是要**现在就走啊!”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墙角的铁锹突然“当哐”一声倒地,发出巨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二哥已经像疯了似的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他那瞪大的瞳孔里,瞧见我自己扭曲的脸,极了小时候他抢我变形金刚时的模样,满脸的贪婪和凶狠。
“你疯了二哥!你要干啥!”我惊恐地大喊,下意识往后退地。妻子吓得脸色惨白,尖叫一声,躲在我身后。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就像死神的召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父亲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袄突然挡在了中间。
“爸!”我惊恐地大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真真切切地听见了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那声音沉闷又可怕。向后父亲倒在我怀里,他的喉头还在艰难地滚动,带血的气泡从他嘴角溢出来,就像我们儿时吹的肥皂泡,五彩斑斓却又那么脆弱,瞬间就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