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第十七次在刑场醒来时,舌尖还残留着诏狱腐肉的腥气。
右手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痂——那是第十六次轮回时,我生生掰断牢门铁刺留下的。
腐坏的木枷***锁骨,每次呼吸都带起铁锈味的刺痛。
三丈外的高台上,父亲被反剪的双手在铡刀下颤抖,官袍领口渗出赭色血痕。
那是三日前他在大理寺受拶刑时染的朱砂,像条毒蛇盘踞在青竹纹补子上。
刽子手腰间酒葫芦随着动作摇晃,与前世分毫不差地洒出三滴浊酒。
第一滴落在青砖上溅出鬼脸般的图案,第二滴渗进我昨日被火钳烫伤的脚背,第三滴悬在刀刃将落未落处,折射出围观百姓麻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