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酌不是个爱哭的人,她总觉得人这一生流的眼泪是有限的,她的眼泪大概在童年时期哭闹着不想练琴中哭尽了,连物理考十一分,她都能笑呵呵地接受,丝毫没有沮丧到要哭的心情。
可是她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哭。
谢临瑾看着她簌簌落下的眼泪慌了神。
谢凭瑶也很爱哭,但她的哭是因为娇气和任性,一点不合心意,或受点小委屈,就会嚎啕大哭,只要哄两句她就不哭了。可陶酌的哭不一样,一个独立又自由率性的女孩,一旦落泪,那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难过。
能有什么委屈和难过的呢?她今天只跟自己待在一起。
她只比谢凭瑶大一岁,年纪尚小,会哭也很正常,归根结底怪他莽撞,没有照顾好陶酌的情绪。
谢临瑾替她整理衣服,态度很好地认错道歉:“对不起。”
陶酌哭得泪眼朦胧,摇摇头,带着哭腔的声音连话说不太清:“不、不是这个……”
“什么?”谢临瑾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刚学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却被逼着做微积分,很懵。
“我……”陶酌咬着下唇,声音放得很低,“挺喜欢的。”
原来是高兴的眼泪啊。
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谢临瑾亲了一下她的小腹,又像是亲吻贵重的珍宝一样,一颗颗吻走了她的泪珠。
女孩的眼泪是很珍贵的。
陶酌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视线里依然是一片模糊,她在模糊里寻找他的唇。
“继续?”
陶酌点头。
有些事这辈子可能只会经历一次,她不想错过,命运总有它既定的轨道,偶尔的迷失,并不重要,命运总会引导她走回原来的路径。
迷失吧,就这一次。
谢临瑾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方块盒子,牵着陶酌的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帮我?”
陶酌笨手笨脚地弄了好久。
谢临瑾做事讲究效率,学习要讲效率,工作亦是,他喜欢把每一分每一秒用到极致,不愿意浪费一点一滴的时间。但他很愿意跟陶酌浪费时间,看她笨手笨脚地拆包装。
“害怕吗?”他尊重陶酌,只要她说害怕,他就会立刻停下。
“不怕。”陶酌摇着头,努力掩藏声音里的颤抖,故作冷静笃定。
父母都是从事音乐教育的,陶酌自不可能只学习了钢琴,她还学过好几年的小提琴,只是小提琴学得不如钢琴好,后来就放弃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那把小提琴。
琴弓和琴弦摩擦,发出声音。就像现在。
陶酌又哭了。
当一切结束,陶酌无力地侧趴在床上。
谢临瑾看着她。如瀑的黑发垂在漂亮的背脊上,会弹钢琴的修长手指搭在枕头上。
最了解自己的人,一定是自己。这句话真没说错。
她说自己运动能力差,还真不是自谦。真的很差,谢临瑾感受到了。
抱着人去清洗干净,睡裙是不能再穿了,谢临瑾给她穿上了睡袍。
卧室里的床单凌乱狼藉又湿,睡不了人,谢临瑾叫人来换。
室内弥漫着暧昧的味道,都是成年人,一看就能明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陶酌脸皮薄,不想被工作人员看见,自欺欺人地躲进了卫生间。
换好床单,谢临瑾去敲卫生间的门,“可以出来了。”
陶酌开了门,手捂着脸,只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确定真的没人后,才放下自己的手。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情动后的潮红,娇**滴,像冬天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