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楠嗯啊哈的端起碗,三口两口喝干净,顾宜年马上又晾一碗摆在旁边。
“哥,这鱼特鲜。”程楠夹着一块剔净刺的鱼肉,小心地在汤汁里沾了沾,扔进顾宜年碗里。
“我自己来,别再扔我身上。”顾宜年吃得也挺带劲,抬头露出欣慰的笑容,感觉就像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终于知道回报亲恩似的。
程楠面前通常会摆着两个餐碟,一份是顾宜年认为好吃有营养的,不管你爱不爱吃,你得给我吃完,一份是程楠根据自己喜好从中挑出来的,无论你怎样一厢情愿,我就是不吃,两个人在餐桌上的较量,一时胜负难分。
“我告诉你,这盘子里的,除了葱姜蒜,其余的你敢给我盛滴汤都不行。”顾宜年盯着还在往外挑芹菜的程楠,心里不爽。
“芹菜塞牙,我不要吃。”程楠才不吃他这套。
“你一顿饭光吃肉了,营养不全面,必须吃点菜。”顾宜年又夹了些芹菜放在程楠的盘子里。
“我不。”程楠来脾气了,把面前的餐碟往前一推,自己从盘子里夹,专挑大块的肉吃,还吧唧嘴故意气顾宜年。
顾宜年放下筷子,双手交叠地搭在桌上,盯着程楠威胁道:“你要是不把那些芹菜吃了,咱晚上就啥也别干了,我带你直接回酒店,不信你就试试看。”
“晚上还有水上灯展呢。”程楠提醒顾宜年。
“想看就吃。”顾宜年口气坚定。
程楠看着顾宜年三秒钟,泄气妥协了,表情痛苦地咀嚼着,像吞药一样,用水往下送。顾宜年才懒得理他夸张做作的表演,最后只检查空盘子就对了。
“你照够了没?”程楠对着镜子左顾右盼,顾宜年看着他的臭美德性,心里爱得不行。
“哥”程楠放下筷子,忧心忡忡地说,“我觉得我脸色特差,发绿,像中毒了一样。”
“正好,上医院吧,现在就走!”顾宜年招呼服务员买单,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往身上套,“让医生给你扎个十针八针的,‘药王谷’的毒都能解。”
“哼!”程楠气鼓鼓的站起身,故意**外套走出去,站在门口,一阵哆嗦,咬牙撑着,等顾宜年来哄。
顾宜年笑着抖开外套,从背后包裹住程楠,双臂圈得死死得,嘴里狠道:“真是狗脸,说翻就翻。”
程楠赌气,转身在顾宜年肩头咬了一口,顾宜年夸张地“嗷”了一嗓子,吓得程楠赶紧松口,以为真咬疼了他,一时懊悔,眼睛立时起了一层雾气,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吧?”
顾宜年知道这小孩儿不经逗,是“给个棒槌就当针”的性子,看他眼圈红了,又心疼又想笑,“没事没事,哥逗你呢?”
“真的?可我明明咬得很用力。”
“没事,哥不怕疼,你忘了以前把我手指咬出血了,我眉都没皱一下。”顾宜年正儿八经地说谎,程楠信以为真,表情一阵释然。
“走吧,傻小子。”顾宜年捏捏程楠的鼻尖,趁着月影人稀,贼胆壮大,一把揽住程楠的腰身,迈大步向河边走去。
水岸两边被餐桌占领,食客们在腾腾热气中红光满面饮酒作乐,夜幕降临,纯黑的**中,一点霓虹都会变得异常璀璨,何况所有。一艘巨大的龙舟,白天浮在水面,朴素沉默,游人路经,只是匆匆一眼,而此时,它被彩灯勾勒出复杂的线条,周身被上千只灯泡包裹,红黄交映,夺目霸气,两眼扑烁似活物一般,与水中倒影成双,更富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