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盛满了悲伤。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用哭得红红的眼睛凄凄惨惨的望着我,一边抽泣一边向我道歉:“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睡觉,我只是……还没有习惯一个人睡,我发誓,等明天……等明天我一定会乖乖的在自己房间睡觉。”
面对这样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孩子,我哪里还忍心去责备?从小冷情别扭的我无法将那些温言细语脱口而出,只能在抱起她的同时故作不耐烦的抱怨一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不知道我当时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如何,自觉即便不算特别严肃,至少也不算温柔,可这样的话显然没有任何效用,待到次日星斗初现之时,那小小的一团又出现在了床榻的角落。
看着那软软的一团,我完全没有了将她赶出去的想法,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陪在身边,是那样的暖。
…………
幸福的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原本孤清的岁月因为增添了小孩子的吵吵嚷嚷而显得热闹温馨。
在有了玉止陪伴的日子里,长老们总说我身上多了许多烟火气,我对此也有些许不解,细细想来,或许是每日清晨总要带着披散着头发的玉止跨过好几个院落,去找那心灵手巧的女弟子扎上两个可爱的小圆髻,而我嫌麻烦,渐渐开始学习如何去挽童髻。
也或许,是玉止在我生辰时跑去长老的院子想要折花送我而被责罚,一双刚刚长了点肉的小手被打的红肿狰狞,我一气之下买了花种撒满了整座山门。
又或许,是每每看见别的小弟子吃糖人时,玉止明明馋得紧,在见到我时却只字不提,只会躲在无人的角落,用泥巴捏上一个又一个然后假装舔食,而我在得知后,每次下山归来,手里总会多出一串糖人,看着她喜笑颜开的向我跑来,开心的接过,甜甜的说上一声:谢谢师父。
这样陌生而美好的日子令我难以感知时间的消逝,当我惊醒之时,玉止已经年满十六,她的命中大劫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