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刚只有小学文凭,勉强认识几个字,能力不大,脾气却不小,经常对他与王慧动手动脚。
最严重的一次,直接将**打到骨折,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
也正是那次的家暴,让**下定决心,要跟他离婚。
而贺刚最重面子,平时又多好吃懒做,依靠王慧操持日子过得安逸自在,自然不肯离婚。
刚开始,他还认错服软,发誓再也不动手**,想以此来留住她。发现没用后,干脆本性暴露,变本加厉的打骂他们母子。
那年,贺时屿刚满十岁。
看到自己母亲被打的遍体鳞伤,他实在忍受不住,发起了反抗。
他想将他推开,不让他接近**,但不成想两人推搡之间,无意将贺刚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腿。
这事闹得很大,邻居和亲戚们大多都姓贺,自然也都偏袒本地户,不问青红皂白,便给他按上了‘***’‘不孝子’的名头,甚至有人称他和**,都是疯子。
明明他和**才是受害者,就因为**是贺姓的地头蛇,又摔断了一条腿,所有人将开始指责他们母子,将一切过错归责于他们,完全忘了曾经,**也被打骨折过!
后来,在贺家村,他们母子成了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人人诟病的对象,可偏偏贺刚不肯离婚,母子二人的户口也没办法迁走,只能被困在这样的恶意中过活。
再后来,**生了一场病,看病需要花很多钱,**为了不被拖累,才勉强答应离婚。
他和**离开贺家村的时候,身无分文,只带着一套随身的衣物,还有他在乡村小学上学时的课本。
要不是爷爷偷偷给他书包里塞了两百块钱,他和王慧连去城里的路费都没有。
贺时屿是家里的长孙,所以自幼便得了爷爷的偏爱,大多数父母干活的时候,他都是由爷爷带着的。
自从父母离婚后,贺时屿再也没回过贺家村,也跟贺家所有人断了来往,唯一惦念的,也只有那位曾给过他温暖的爷爷。
“二叔说爷爷病重,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说谎。”贺时屿眸色深沉,望向辽阔的远方。
陈池莞想了想:“那,要回去看看么?”
瞳孔骤然一收,贺时屿握紧了拳头,回去?光是听到这两个字,他就已经畏缩了!
他实在是,恨透了那个地方!
紧握的拳头被一点点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被一双柔软的手包裹着。
陈池莞将他手呵护的捧在手心,温柔却坚定的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要!”几乎是脱口而出,贺时屿心尖发颤:“我......我不想你去。”
那样的地方,太过污秽,又承载着他所有的不堪,他不想她去,不想让她听到或许看到那些阴暗。
“哥哥,没有过错的人是不用怕的,该害怕的是那些做错事的人!”陈池莞认真道:“淤泥是很不堪,但莲花却依旧圣洁。我们爱花,哪怕是它长在牛粪上,我们也会爱,因为我们爱的是它本身。淤泥或是牛粪,都不是它的污点,而是它的养分!”
贺时屿紧抿着唇,指尖泛白。
他听过太多,说他低贱、肮脏的话语,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莲花来形容他。
原来,那些过去不是他的污点啊!
可笑他却被它困住了这么多年!
“莞莞,是我不够勇敢,让你失望了。”贺时屿徐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