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池莞摇摇头:“不,走到现在,你比自己想象的勇敢得多!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失望,只是可惜,没能早点认识你,那样就能早点陪着你了。”
“不晚,你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刚刚好......”
在他和妈妈最难的那段时间,妈妈遇到了陈叔,而他,遇到了她!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着彩色的流光蛋糕裙,明媚的像童话中走出来公主。
而他呢,一身靠做兼职买来的地摊货,洗的发白的球鞋,从未出入过高等餐厅的窘迫,敏感而又自卑。
他卑微的不敢正视她,而她,竟然主动过来牵他的手,高兴的一遍遍唤着他‘哥哥’!
哥哥,他怎配当她的哥哥呢?
在贺家村的时候,连他亲生父亲、叔姑婶这些人,都说他是不孝子,是疯子。而跟随妈妈到城里来后,也被人指指点点,被同学说是乡下来的土包子,邻居暗地里叫他‘野种’‘拖油瓶’。
他以为,他是不被这个世界所接受的。
直到遇到她----被那样美好的女孩叫哥哥,被那样美好的女孩喜欢与接受,他的世界忽然被照亮,他好像有了存在的理由。
只是,在洗净一身污秽之前,他没办法靠近她,他不允许自己的阴暗,折辱了她的闪耀。
所以,他刻意跟她保持着距离,一次次将她推开,直到他变成干干净净、强大的贺时屿。
可等他终于摆脱过去,事业有成,变得独立而强大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习惯使然,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亲近她了。
幸好,瑶姬和澜的身份给了他突破点,让他可以顺理成章的和她在一起。
现在,他已经不再畏惧,因为她给了足够的勇气与安全感!
他想,是时候该回去看看,跟过往做个真正的告别了!
从开州回到菁华,处理完手头上较急的工作,贺时屿便只身去了贺家村。
陈池莞想去陪他,但他说不用,因为这一次,他已经不再畏惧,有足够的信心去面对。
大概就是心态的转变,让他发觉其实这里的人,那些曾经站在高处践踏他的人,其实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而且,纸老虎还都老了。
贺刚的腿走起路来还是有点瘸,但时光的流逝让他早已不再如年轻时暴戾。
对于贺时屿的到来,出乎意料的,他没有恶言相向,反而是有些想和好的意思。
年纪大了,竟然开始看重骨肉亲情了!
可贺时屿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渴望父爱的小孩子,他对贺刚,即便没有了恨,也不可能有爱。
但一想到池莞那张明媚的脸,他选择了原谅贺刚,或者说,是放过自己!
他给了他一笔钱,虽说不多,但在贺家村这样的小地方,只要不胡乱挥霍,够他半辈子吃喝。
本来,贺时屿预计的是看看爷爷就走,往返时间计划了两天。
但他发现,爷爷根本没有去正规医院看过病,不舒服了就在当地诊所随便拿了点药应对,连到底生了什么病都一无所知。
这样偏远落后的地方,大多数人信奉的都是:小病不用治,大病不必治的宗旨,根本没有去大医院的意识。
他只好自己带着爷爷去医院,一来二去,就用了快一个星期的时间。
病房外,趁着姑姑等人在爷爷身前守着,贺时屿给陈池莞打去了视频电话。
“检查报告出来了吧?爷爷怎么样了?”陈池莞放下手上的衣物,坐到了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