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来!
我撒开力气朝着娘亲跑了过去,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咬牙齿的声音。
笼子里的栅栏已经被打开了一半,野兽发出了巨大的吼叫声。
我隔着笼子按住母亲的手,她美丽的面庞上满是惊恐。
阿离!
又是裴令仪的声音。
放我娘亲出来!
隔栏已经升开了距离,下一瞬野兽就会穿过笼子飞扑过来。
放**亲出来,换你进去吗?
今日到场的可都是京都有脸面的人。
沈知微盈盈站在裴令仪的身后,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自得。
听闻**亲可是最好的驯兽师,区区一只野兽而已,就吓成了这副德行。
她语气中的嘲讽不言而喻。
娘亲还是少女的时候,曾是名动京都城最好的驯兽女。
她与父亲的相识,也是在一场野兽表演中。
那日,有一只野兽忽然发了疯,是娘亲使了浑身的力气才将其降伏。
父亲说我不畏惧野兽,英勇的飒爽英姿让他深深着迷。
他说娘亲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特别的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贵人,我娘却是卖艺为生的驯兽女。
那年大雪纷飞,他为了要娘亲答应嫁给他,站在戏园子外足足两个时辰。
娘亲动了心,不顾师父的反对,一心入了父亲的府邸成了他众多妾室里的一个。
所有人都说娘亲麻雀飞上了枝头,竟是个主子命。
可是父亲的真心也只持续了不到三年。
娘亲也不再是唯一那个让他感觉到特别的人。
娘亲抱着襁褓中的我离开了府邸,为我改了单字一个离。
她收留起被抛弃的女子,开了一家醉音坊。
丝竹歌舞,文人雅客。
裴令仪说要带我离开的那日,娘亲只说了一个要求。
阿离不可为妾室。
裴令仪神色变了又变,最后郑重承诺:裴府只会有阿离一个女主人。
许下的诺言还历历在目,许诺的人却早已面目全非。
裴令仪笃定我母亲是驯兽女,所以将她与野兽关在一起只为讨得沈知微的欢心。
娘亲吓到没有血色的脸庞,看得我心如刀绞,几乎要难以呼吸。
驯兽女想要驯服一头野兽,需隔开笼子同吃同住许多日,建立起信任才敢打开笼子的那扇门。
而他们竟将娘亲与一头没有得到过驯化的野兽关在一起!
况且娘亲许多年不做驯兽女,早已忘却了当年的技艺。
裴令仪,今日若你伤我娘亲分毫,我定会让你偿还百倍。
我语气淡淡的,却冷到了极致。
裴令仪愣了神色,许是第一次听我称呼他名字的原因。
入了王府,我只能唤他王爷。
从前的日子呢?
我也如沈知微一般唤他令仪哥哥。
那已经是很久的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