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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家里人都不同意我去念书,除了母亲。

明面上母亲也不同意,她不敢反抗其他人,不然会被打。

发现我在念书,父亲便会故意大声吵嚷,指桑骂槐,然后把灯灭了。

我只能在屋外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念书,这样才不会干扰到别人,每逢这时,母亲会偷偷拉我去远处,然后偷偷点上一滩火为我照明。

在微弱的光亮下,母亲轻声对我说,“娣儿,你要努力走出去,要找到一份好工作,找到一个好人嫁了,不要像母亲这样。”

我的印象里,母亲也是识字的,和村里别的妇女不同,偶尔从她嘴里还会蹦几句诗来。

偶然一次父亲喝醉酒,从他口中我得知母亲十几岁被**到这里来,不久后就生下我的事情。

我没有问过母亲,母亲是一个胆小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吓到她,她像一根稻草般战战兢兢地活着。

母亲是不是透过我看到了她可能有的光明未来呢?

自此,我更发了狠般想要离开大山,我想要活出两个人的人生,一份是我的,另一份是母亲的。

继承母亲的愿望,活出母亲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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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村头,我远远就望到了母亲。母亲比过去老了很多的样子,可我还是一眼望见了她。

我喊她,她喜出望外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皱纹如她背上劳作的工具般锋利地展开,她用遍布老茧的手握住我的手,“娣儿啊,咋子回来了撒,在外面有没有耍朋友,找个好工作?”

多年过去,母亲的口音全然染上了当地的方言,不复当年的普通话。我压下心中的异样感,含糊地点点头,把存折塞到她手中。

母亲一看存折,更高兴了,眉头上的褶皱倏地解开,“你咋个知道你弟弟马上要娶媳妇缺钱嗦,太好了。”

这钱是给你的。这个话我没说,不知怎地,我感觉多年前偷摸为我点火的母亲,如我战友般的母亲消失了。

心中唯一一点惦念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