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抵在楼镜胸口,楼镜默不作声看了一眼,笑问,“你是打算,向我借第二只翡翠麋鹿?”
舒晚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找他,专程将他叫来,大概是和上次一样,想要找他帮忙。
“不是找你借东西。”
楼镜耳后一缕长发被夜风轻轻撩起,舒晚近距离看着对方脸侧,穿书过来之后,头一次有了底气,跟这人进行堪称平等的谈判,“我想要向你要一封休书。”
楼镜微怔,唇角清浅的笑意敛了回去。
两人无言对视片刻,目光一上一下望过来,又在半空汇聚,一个探究,一个忐忑。
楼镜道,“你不愿意待在楼府?”
舒晚心道,我不是不愿意待在楼府,主要是不想待在你旁边,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久了之后心脏受不了。
想归想,他才不敢这么说,只道,“你已经错失了一个连彻,应该不希望以后再有张彻、李彻吧?”
原书中,连彻原本是楼镜埋进连府的棋子,扶持他当上连氏家主,也就相当于将连氏这只肥羊划入楼镜的私囊,有需要时可以调动连府的产业钱财为他所用。
如今舒晚从中作梗,手腕一翻将连彻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对方不仅失去了连彻这个人,更失去了连彻所代表的连氏这座金库。
楼镜这样心思通透的人,之前不能确定的猜测,在舒晚这句话之后也笃定了下来。
他猜到出手在那对人证夫妇身上做手脚的是舒晚,却没料到对方几次三番跟他对着干的目的,竟然是想要一纸休书。
楼镜想明白其中关节,却并不回答,心下有了衡量,松开舒晚转身往树林外面走。
……这就是不同意的意思了。
舒晚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快,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抬脚跟着对方走了几步,情急之下破天荒带上威胁的语气,“你不怕连彻的前车之鉴?”
楼镜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夜色中那芝兰玉树的人物,对着他微微一笑,“连彻的事,是我疏忽了。但这种疏忽,有一次就够了。”
“……”
这种语调,让舒晚感到不安,并且生出一种被对方戏耍的感觉。
就好像对方始终将他握在股掌之间,他费尽心思的对峙反抗,在对方看来,不过是宠物亮爪子的游戏,甚至不配被视作真正的威胁。
舒晚气闷,转身跳上吊床横坐着,方才的志在必得荡然无存,只余满脑子愤懑。
按理来说,楼镜应该巴不得他走才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留他下来,或许是离得近方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不管楼镜愿不愿意,这座府邸舒晚必须撇清关系。既然抢棋子威胁不了对方,那就软硬兼施,换另一种方法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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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傍晚,聚仙楼
雅间内,一名小二端着茶点进屋,将东西搁下后点头哈腰地搓了搓手,“两位客官,您慢慢吃,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叫小的……”
他兀自笑眯眯地招呼两句,忽然看清坐在桌子旁那位衣衫华贵的公子,脸上讨好的笑容僵了僵,搓了下鼻子,忙不迭端着托盘跑出去忙活了。
舒晚斟了两杯茶,白烟袅袅蒸腾,他将其中一杯推到连彻面前,“这店小二和你认识?”
连彻接过茶盏,向他点了下头,“以前我在这里做杂役,他和另外几个人经常抢我的月钱。”
舒晚笑了声,难怪那人反应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