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你眼里,就是个只会伤害她的人?”
萧承景本来是质问的语气,可话问出口,却也蓦然觉得有些心虚。
这些时日,江晚月确实是因为他,受了不少伤。
半晌,萧承景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再不似之前凌厉。
“朕只是来给她喂药,等她用完药,朕立刻就走。”
“若是你还不肯让开,耽误了吃药额时辰,受苦的还是她。”
兰心犹豫几番,起身让开床前的位置。
“那就劳烦陛下了。”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萧承景将手里的药放在床前的凳子上。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江晚月扶起来一些,拿了软枕垫在她脖子后面。
整个过程中,动作都格外轻柔。
病弱中的江晚月,就像一个破碎的琉璃。
他生怕一个用力,面前的人就被他碰碎了。
兰心守在珠帘外,偷偷盯着萧承景的一举一动。
她看着萧承景一勺一勺地将药吹冷了,才送到江晚月嘴里。
不小心流出的药渍,也被他细心擦拭掉了。
可能是因为实在喂不进去,萧承景居然自己**药,嘴对嘴将药渡了过去。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夫妻二人相互扶持,相濡以沫的时候。
兰心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既酸涩,又纠结。
要说这陛下心中还有娘娘吧,他能亲自拿弓取人性命。
可要说这陛下不爱娘娘吧,他眼里的深情又不像是演的。
沈逸回京的第二日,萧承景安排他进了宫。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沈逸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二人一同向沈玉柔行礼。
沈玉柔急忙上前,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许久未见到兄长,她有些激动,“大哥快起来。”
沈逸这一去边关就是两年,早已褪去一身稚气,变得稳重成熟。
他一身便装,穿着青色暗纹圆领袍,墨发由银冠束着,垂下青灰色的发带。
“你我本是兄妹,自小一同长大,不必这样拘礼,倒是显得生疏了。”
沈逸起身抬头,见沈玉柔脸色红润,心中颇为欣慰。
“皇后娘娘……”
“大哥再这般称呼我,我就不理大哥了。”沈玉柔撇了撇嘴,转过身去,佯装生气模样。
沈逸无奈,改口道:“阿玉。”
沈玉柔这才转过身来,拉着他入座。
“阿玉如今当了皇后,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耍小孩子心性。”
如意将一盏茶奉上,“大公子请用茶。”
沈逸打量她几眼,道:“你是如意吧?”
“大公子还记得奴婢。”
沈逸温和地笑了下,“你服侍阿玉多年,我自然是记得你的。”
如意心里有一丝失望。
不是因为她本身,而只是因为小姐,大公子才记得她。
“一入宫门深似海,你跟在她身边多年,是她在这宫里最亲近之人,以后还要劳烦你多照顾阿玉了。”
如意忙道:“大公子说这话就见外了,奴婢既然是娘娘带进宫的,自然会一心一意地照顾娘娘。”
“大公子好不容易与娘娘团聚,奴婢就不打扰了。”
如意弯了弯腰,带着众人出去了。
沈逸见门被合上,看了眼四周确实无人,才开口道:“阿玉,我此番进宫,有两件要事同你说。”
沈玉柔瞧着他神情严肃,便也正了正色,专心听他说。
“不知阿玉可记得薛怀此人?”
沈玉柔颔首,“三天前,她夫人还来宫中求我,要我帮她救薛怀。”
“你有所不知,前几日宫中出现的刺客,正是薛怀安排的。”
“他自作聪明,派一名叫李炎的人,试图进冷宫除掉贵妃,为你扫清障碍,还想事成之后,在父亲面前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