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青如许定定看着神色难辨的人，态度十分淡漠，仿佛说出惊人之语的人不是自己。

忽然之间，裴天云大踏步往外走，刀九连忙扶住他：“公子，您要去哪里？”

“**！”

裴天云咬牙切齿说出这两个字。

这下青如许的淡定维持不住了，这是什么发展？

自己这番话让人这么想如厕吗？

两位大人也是面面相觑，原本因为青如许这番惊世骇俗之话，想要发火的陈大人，也被这神 发展而闹得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童江愣了片刻，忽然抚掌大笑：“好好好，青蕴两口子傻乎乎的，居然能生出这样有魄力的孩子，也不知他们在下面看了作何感谢。”

青亭渊瞪大眼睛：“我爹娘才不傻！爹爹学富五车，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明明就是顶顶聪明之人。”

“嘿嘿，丫头，这小子已经有点儿迂腐了呀，你可要及时纠正过来。”童江冲小孩儿翻了个白眼，转过脸来时又换了一副自认为和蔼的神色。

青如许一阵无奈，弟弟的性子明明是“端方君子”，不知多少读书人都努力的方向，到了他嘴里倒成了“迂腐”。

不过看得出来，他是真心觉得爹娘有些傻，虽然在她心底，也大不敬地隐隐有这个感觉。

咳咳，不行，打住，不能再想了。

陈大人瞪眼：“你不要教坏小朋友！这可是弘学先生的孩子，教坏了如何对得起先生的名声。”

“嘁，我说陈石头，你护着自己夫人的时候也没这么不知变通啊，怎么到了别人身上就这样死板？名声有什么鸟用，能让人活着吗？他们夫妻俩要不是那么讲究什么规矩，会年纪轻轻就双双赴黄泉吗？”

陈大人的火气噗嗤一声，就像被炸破的气球，全漏了。

“姐姐，两位大人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难道爹娘还有什么秘密？”小孩儿一脸疑惑。

摸了摸他的头，青如许笑：“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哦。”虽然还是满心疑问，青亭渊还是乖乖点头不说话了。

刀九扶着裴天云回来了，跨过门槛便狠狠瞪了青如许一眼。

这倒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刚刚没有做什么惹到主仆二人的事情吧？

青如许回了个无辜地眨眼，把刀九更是气得差点爆炸。

目不能视的人并不知道这番眉眼官司，刚刚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他平复心情，淡淡道：“青姑娘，你的话我记住了，不过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若青姑娘当真遇到两情相悦之人，裴某定不会阻拦姑娘追求幸福。”

分明是好话，青如许却只觉得心如针|刺，袖子遮掩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面上却微笑如初：“我知道了，多谢公子大度。”

裴天云只觉喉间又有腥味浮起，知道这个话题不宜再说，便转了话题：“童大人，我昨日说过，你一定会想见见这位故人的后代，此话不假吧？”

童江倒也是个妙人，十分爽快便承认：“确实不假。”

“今后还望你对他们多加照拂。”

懒洋洋坐在迎客松边上，童江笑：“你的门客你的弟子，还需要老夫照顾？”

“我不会一直待在平州。”裴天云淡淡道，“亭渊我会带走，但青姑娘……”

他有些犹豫。

若说多带一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但他并不敢让青如许一直跟在身边。

否则这日子也太难熬了一些。

青如许心中酸涩，强笑道：“我的生意在昆城，本就不方便跟着公子。”

听她这么说，裴天云狠狠心道：“不错，而且青姑娘留在这里也有她的任务，童江，陈涵，我把人交给你们，务必护她周全。”

他一改平易近人的气质，上位者的威严散发出来，这便是命令，而不是商议了。

两位大人也摆正了态度，各自深深一揖：“下官遵命。”

……

因裴天云说还有事与两位大人商议，姐弟俩便先离开了府衙后院，青亭渊纠结了半晌，终于小小声：“姐姐，我不想跟先生走。”

“为何？”青如许轻轻皱眉，“你不是很佩服先生吗？跟着他不但能学文练武，还能行万里路，对你未来只有好处。”

“可是……我不想跟姐姐分开。”小孩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带出哭腔。

这才知道弟弟的心思，青如许笑了：“傻孩子，你没听先生说吗？姐姐也有自己的任务，我们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

见他还是怏怏不乐的样子，想了想又道：“你今日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姐姐也不瞒你，爹娘虽然是生病去世的，但却也是别有原因，可以说若不是这个原因，爹娘不会不敢请大夫导致病逝，所以亭渊，我们身上是有父母之仇的，你必须要努力长大，姐姐也要努力辅佐先生，未来才有可能为爹娘报仇。”

青亭渊震惊：“难道是有人害了爹娘？”

“此事牵涉极广，你如今还小，我不能告诉你，”看着他迅速黯淡的眼睛，青如许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所以姐姐希望你在平安的前提下，多跟着先生走一些地方。”

迎着弟弟不舍的目光，她缓缓道：“亭渊，你要记住‘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天下是什么样子的，百姓过得如何，这个道理是对是错……都要你自己用眼睛，用耳朵去看去听，去体验，去观察，姐姐不希望你成为人云亦云的人，也盼望在未来姐姐做出某些决定的时候，你能明白是为何。”

青亭渊听得似懂非懂，尤其是最后一句，他忍不住想：不管姐姐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姐姐这边的呀。

然而当他说出来的时候，青如许却笑了：“傻孩子，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是男子汉，要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决定，而不是什么都听姐姐的，只要你说得有道理，姐姐也可以听你的呀。”

眨眨眼，他似乎懂了姐姐的意思，连忙用力点着头：“我明白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