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月喘着气,因为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掀起一阵脱力的疲惫感,额角的汗黏住了发丝,糊在脸上很是难受。
她用力拔出钉在地上的剑。
嘴巴微动,剑身一道银光闪过,便化成一条小蛇慢悠悠地攀上皓腕缠绕,头接着尾巴停住了,俨然变成了一个碧玉镯。
“你疯了!”
“到底是谁疯了?!”闻溯颤声问。
他疾步走到江淮月身边,将她按在身后的栏杆上困住,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在静谧漆黑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如果……”闻溯感觉喉咙发麻,拼命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哑声道,“你知道,我推开门看到那怪物压在你身上时,是什么感受吗?幸好……”
江淮月感觉自己要被闻溯密不透风的感情压得喘不过气来,她看到闻溯眼底通红一片,看到他的焦急和手足无措。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了一下,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是隐约传来的麻意。
“……我说过的,让你楼下等我。”江淮月想解释,可话到嘴边转了几个来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落到最后,也只能是一句苍白的辩驳。
“是!你是不会死!你不用再三提醒我这件事!”闻溯突然提高音量,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全然没有素日的冷静和严谨。
当时他并没有下楼,而是呆在天台的转角处,只听到了一阵轰鸣声。
那声音离他很远,却重重地锤在了他的胸口,一出来就看见怪物张牙舞爪想**江淮月的景象。
他当时看着江淮月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冷汗乍出,肝肠寸断,哪还顾得上自己的安危,恨不得被怪物威胁的是自己。
可眼前这个女人向来是不想领他的情。
闻溯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淮月身上矛盾的地方太多了,那些谜团在心底压抑成一团邪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片刻后,终于压抑不住了,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生锈的栏杆。
栏杆因为巨大的外力,被震得发出一声巨响,本来笔直的杆子变得有些凹陷。
巨响之后,是死水似的平静。
谁都没有说话。
“疼吗?”江淮月看着闻溯渗出血的手指骨节,淡淡地问道。
闻溯抬眼,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气愤到牙根**的女人。
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可恨——她总是这样,明明一副面无表情、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却还问他疼不疼。
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他,还不自知。
他突然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
“你敢赌吗?”
说话时,属于江淮月身上那股温润清新的气息拂过他的鼻尖。
这样的姿势不由让江淮月觉得有些难受,她想挪动一下身体,可用尽全力也只是轻微地错开了一点。
从闻溯身上传来的温度很热,她这才意识到闻溯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她身上。
她常年身体冰凉,没有心脏的跳动,没有血液的流通,除了行为和常人无异,基本相当于一具**。
而此时,属于男人扎实的肌肉感让她陷入了一丝迷茫。
她茫然地看着闻溯如繁星闪烁的双眸,那如火焰般似乎要将她点燃的颜色不由让她心惊。
“你非要这么贴着我说话吗?”江淮月有些难堪地说道。
“你敢赌吗?”闻溯又问了一遍,说话的声音从齿缝中传出,沾上了几分沙哑。
他眼中逐渐凝聚起一层雾色,遮住了瞳孔的光亮,带着笃定和气势的目光投到江淮月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江淮月不由地想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
事实上她也这么照做了,冰凉的手覆上单薄的眼睑。
“赌什么?”她问。
下一秒,闻溯的唇贴上了她的嘴角。
江淮月疑惑的尾音被两人骤然贴紧的唇封住了。
那是她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情。
“……闻……溯,呜……”江淮月瞪圆了双眼,一只手还拢在闻溯的眼上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胸膛。
见江淮月反抗,闻溯托住她的后脑勺,瞬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眼被蒙住了,在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数百倍。
江淮月的唇圆润而柔软,但是散发出不同寻常的凉意,不由让闻溯想起夏日里一贯常喝的气泡水,也是冰凉的,带着气泡炸开的感觉。
他的思绪一瞬间发散了。
本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只是闻溯的赌局,他以为这样就可以确认自己的心,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江淮月。
可现下他的心却被打乱了。
“王、八、蛋、……”江淮月抗拒着痛骂出声。
闻溯听到她这般骂自己,只觉得好笑,恶作剧般地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咬。
瞬间,他感觉怀中的身体僵了僵,正打算放手,只觉得嘴角剧烈地一痛,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
伸手一摸痛处,指尖竟沾染上了一丝血。
“痛吗?”江淮月用手背狠狠擦了几下嘴唇,挑眉呛声道,“痛不死你!”
此时的她盛气凌人,嘴唇因为短时间的摩擦而变得艳红发肿,神情带着几分戏弄,这样鲜明的神色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脸上。
闻溯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江淮月都觉得不对劲了——
往日的她,像极了一具行尸走肉,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提不起兴趣,只是敷衍地做出对应的表情。
而此刻,她变成了真正的人。
闻溯碰了碰被咬破的嘴角,暗沉的黑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江淮月,并不说话。
江淮月被盯得有些心虚,眉眼柔和下来,支支吾吾道,“有……有这么疼吗?”
“我喜欢你。”闻溯突然开口说话。
“什么?”
这四个字明明拆开来听,分明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晰;可被闻溯这么连起来读,江淮月就似乎听不懂了。
她紧蹙眉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试探道,“闻溯,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说——”闻溯进了一步,眼神肯定地看着面前这个面露狐疑的女人。
“江淮月,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