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窦聿道：“温叔，你仔仔细细的想想，咱这段时间做这手术，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个事情的呢？”

温茂贞摸着山羊胡子思索了许久，方道：“三郎，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是想起来了，这术后出现伤口红肿溢脓的情况，本来早些时候也是有的，但是大规模的出现这种情况，好像还真就是这批小孩来了后才开始的。这难道这的是。。受了诅咒？？”

窦聿没好气的道：“温叔，你能不能不要一开始便把这些现象往什么鬼神上去想？”

温茂贞道：“那不是鬼神作祟，你温叔我实在是想不起还能有什么事情会导致这种情况，这些日子我也是翻遍了我家中典籍，竟然前辈们都没有过这种记录。我家传秘药那也是我一手调配，未经过其他人手。”

窦聿道：“这便是了，这件事现在看来，既不是什么鬼神作祟，也不是你温叔老眼昏花，更不是秘药失效。”

温茂贞纳闷的道：“那这问题又是出现在哪个环节了呢？”

窦聿默不作声的又走进那瓦房之中，巡视了一圈，将那些小孩的伤口都一一检查了一遍，最后还是停在了感染最为严重的小孩身边，窦聿将伤口处的白布再次掀开，轻轻按压了下伤口，初步判断了病情，这小孩大概就八九岁左右，现在已经意识有些模糊了，并没有什么反应。

窦聿在触诊时，已经明确的在肿胀区扪及了波动感，已经有脓肿形成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窦聿快步走出瓦房，道：“温叔，你现在听我的，这事情事不宜迟，得赶紧做才行，不然还要出很多人命，对了，在事情没解决之前，这几日绝对不能再动刀！”

温茂贞不知所措的看着窦聿，问道：“三郎哦不贤侄，你这是想到什么招了吗？”

窦聿点头，道：“温叔，你现在必须得按照我吩咐的做。”

温茂贞听了这话，已经相信窦聿有些眉目了，现在自然啥事都能听进去。

温茂贞着急的点头道：“行，行，都依贤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窦聿道：“现在还有多少孩子还没做？”

温茂贞估算了一下道：“大概还有七十来名。”

窦聿一惊，道：“怎么宫里要这么多人？”

温茂贞道：“贤侄有所不知，现在我大唐都城有长安和东都，大明宫，上阳宫，太子的东宫，各个王爷府，皇陵那都需要大量的人手，这点小孩都还不够分的呢！”

窦聿继续道：“首先要把这七十来个小孩和这里的人分开，最好是换个地点安置，一定要注意好他们的清洁卫生，住的地方要向阳，通风，居住的房间每日用醋进行熏蒸。”

温茂贞点头道：“这好办，我们南面的通济坊，那里人烟稀少，有座前朝荒废多年的破庙，虽说已经破败，房舍倒还宽敞，我今日让金吾卫的张头带人去和通济坊武侯铺那边协商一下，找人打扫干净，今日晚点便可将这些小孩安置过去。”

窦聿点头道：“第二，要把这已经做了切割的小孩每人单独隔离开来，要做到房舍必须通风，每个隔离的地方需先用石灰撒过才能入住，每日必须得有阳光照**来方可。这些小孩身上所覆盖的布片，写上每个人的名字，单人单用，每日用沸水熬煮一个时辰后，在午后阳光最充分的时候，放在太阳下再暴晒一到两个时辰。”

温茂贞头已经开始大了，这二十多个小孩，每人一个单间，还有这宅子中还有二十来名医工，十来个金吾卫的士兵，那这宅子哪里够用。

还好旁边一个医工出主意道：“这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咱去找将作监右校署的人帮帮忙，把外面大院东边的房舍拆了，用木板隔开，前后各开一大窗，平日里用布遮盖严实，通风时打开，应该也能解决。”

温茂贞询问窦聿道：“贤侄，你看这样可否？”

窦聿思索道：“把窗直接去掉。那玩意还费工时，直接用布帘挂上便是，但是记住了，人和人之间要隔开一间来，不能就这么隔壁靠着。现在主要是要快，多耽搁一个时辰，便多了一个时辰的风险。”

那医工道：“这个好办，前院宽大得很，放二十个小孩绝对不成问题。”

温茂贞忙催促道：“那老黄，你赶紧去请将作监来帮忙，说是**的大事，可耽搁不得。”

转头对窦聿道：“你看还有什么吩咐贤侄？”

窦聿继续道：“那个最严重的小孩，单独隔离出来，房间同样要先用醋熏蒸，通风向阳之处，我要马上给他做手术。温叔，你马上让人在那房中在烧上一锅沸水，等凉了以后备用。哦，对了，温叔，你赶紧差人到你家中将我的药箱带来！”

温茂贞惊道：“做手术？”

窦聿点头道：“越快越好！”

温茂贞现在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道：“马上准备，马上准备！”

还好这院中人手足够，大家听完吩咐，都不敢耽搁，急忙准备了起来。

温茂贞在后院选了一间大房，用醋刚熏蒸完，一名医工就已经将孩子抱了过来。

窦聿将孩子放在两张大桌拼成的床上，又问旁边医工，自己的手术器械消毒得如何了。医工说已经在沸水中煮了快半个时辰了。

窦聿点头让医工可以取出来了，然后又从药箱之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几周之前在梓庄做成的酒精，本来还有大半瓶的，不料那日被骆九闻到了酒香，咕嘟咕嘟给喝去一小半，后来骆九觉得实在难喝，在院中哇哇的又吐了去，窦聿见酒精一下少了一小半，当时还心痛不已。

窦聿取出酒精，在手上抹了，又从药箱之中取出一个**的干净面罩蒙住自己的口鼻，便蹲在了小孩身旁，仔细寻找准备切开排脓的部位。

切开排脓的部位讲究的是低位，便于引流的原则，不料这低位，因为小孩刚被切割了，两侧红肿又敷着**的什么秘药，一时竟然找不到地方下刀。

窦聿反复用酒精顺着伤口外围擦去那些黑不拉几的秘药。才最终决定在双侧腹股沟外侧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