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围着我的花车散开,我在拥护中摘下了面纱。
目光所及之处,有一些熟悉的脸。
那是曾与我一起担任历届花神的女子们,她们坐在夫婿孩子身旁。
看着我,眼中有艳羡,有动容,有触动。
我还看到了此次平乱的功臣齐渡,以及他身旁愤愤不平的玉娘。
齐渡在台下仰望着我的脸,像当年一样,惊艳于我的风姿,讶异于我的傲然。
鼓乐声起,我抽出两柄冰蓝色的长剑,翩翩起舞。
我的剑舞,从不娇软无力,从不媚态横生。
我的剑光,在繁华的夜下点染起层层波澜。
清风朗月,十里花海,红烛花灯,帝京极夜。
脚尖轻旋,剑器浑脱,剑风飒飒。
这是公孙剑舞传人的独门技艺,在传给公孙叶之前,我是公孙氏族中公认的天才。
我叫公孙兰音,因一曲剑舞嫁给了苦心求娶的齐渡,而后自请剥除公孙之姓。
嫁作他人堂下妇。
久而久之,不过四年,便被人遗忘了曾经的荣光,成为看似风光实则落寞的镇远将军夫人。
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一曲剑舞毕,全场叫好声轰鸣。
齐渡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一旁的侍者不断地提醒他离得太近了,但他全然不顾。
他无言看着我,泪流满面。
玉娘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她大抵是知道自己终究失败了。
齐渡想起来了。
阴差阳错,因缘际会,在我决然离开他,重新成为我自己后,他想起来了。
极致的悔恨,无边的痛苦,让他堂堂威震四方的镇远将军此时像个羸弱的孩童。
我心中也生起无尽的唏嘘来。
但很快,空气中一丝几乎细不可察的声音让我心中陡然一凛。
这啸叫声,是箭!
几乎身手快过脑子,我一个鹞子翻身转向皇后那侧,两柄出鞘的长剑刺破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