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小姑子赵兰。
她身边的刘妈是婆母身边的人,还带了几个丫鬟冲进去我的房间。
而白日里那怯生生的青桃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几人一进来就到处乱翻,我忍不住蹙眉:“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姑子睨了我一眼,没好气道:“嫂子刚没了孩子,身子不好,老实坐着别碍我们的事儿。”
我眼看着她们把我首饰盒里的东西抢了个**,又把我给满满做的小衣服小鞋子全都掏了出来扔在地上。
青桃一脚踩在那些我一针一线缝制的衣裳上,捡起一件,蹙着眉:“就这么些破烂啊。”
我脸色大变,冲上去要抢,却被刘妈按住:“夫人这么大力气?
看来之前的伤心啊脆弱啊都是装的吧?”
我浑然不顾她的阴阳怪气,颤抖着声音:“还给我。”
青桃随意地拎着那件衣裳,不屑道:“一件百家衣,至于么?”
至于。
那是怀着满满的时候,我一家一户讨来的布头,一针一线缝的。
可是满满尚未来及穿……也永远都穿不上了。
“把这个还给我,其他的首饰随便你们拿去。”
青桃冷哼:“切,什么破烂首饰,还比上不衡哥送我的一只镯子!
不过这件百家衣么……你真的这么想要?
那就跪下来求我呀。”
她偏头一笑,我想也没想,便跪在了她面前:“求你,还给我……”青桃大笑:“啧啧,夫人给我下跪,可真是痛快。”
小姑子撇撇嘴:“青桃姐,我哥不是择日就要娶你为平妻了吗,你也是夫人!”
“什么平妻,我要当就要当侍郎府唯一的夫人!”
她恨恨剜着我,“至于你,我要让夫君把你贬成我的丫鬟!
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丝草忍无可忍:“你一个乡下来的表妹,凭什么!”
“就凭平儿是我们的亲儿子!”
青桃挑眉看着我,笑得无比得意。
“我告诉你,我早就和衡哥私定终身了。
要不是他**赶考的路上遇到了你这个钱袋子,不用白不用,他早就娶我回来了,还有你这个小贱蹄子什么事!”
我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呦,不是吧?
难道你还蒙在鼓里呐?”
青桃帕子掩嘴,呵呵地笑着,“杜鹃,你不会以为衡哥娶你,是真的爱你吧?”
“你一个姑娘,无亲无故的,身上却有好几百两银子。
住得起京城最好的客栈,买得起药请得起郎中,还能给衡哥买最好的文房四宝。
你说说,你不是钱袋子是什么?”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
原来,我以为温情脉脉的那些日子,他们赵家人眼里看到的,只有我的钱袋。
我怔怔看向小姑子,却见她满脸的不在乎,抱臂冷笑着看我。
“多亏了你,衡哥高中状元,当上了礼部侍郎,按理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谁让你没用呢?
生了个女儿,还是个短命的!”
她突然阴毒地冷笑一声:“看你这么想要,我还偏不想给了!”
两手拽着那小小的衣裳,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我急红了眼惊声大叫:“不要!”
她却越撕越起劲。
我拼命地想要挣脱刘妈和两个丫鬟的禁锢,哀切地恳求她:“不要撕,求求你了!
不要!”
对我来说,那就是满满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
听老人家说,小娃娃穿百家衣得百家福。
每次挺着肚子去街坊邻居那讨布头的时候,他们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的孕肚:“赵夫人,气色真好呀。”
自打怀孕以来,我每天做梦都会笑醒。
不知道肚子里的个男娃还是女娃,所以每样东西我都按男女各准备了一件。
有一次婆母看到我绣的花袄,气急败坏地拿剪子剪了个稀碎:“小贱妇!
你这是咒我们杜家生不出儿子吗!”
我默默捡起那些碎料,缝进了百家衣里,从此再没敢做过女娃的衣服。
可我心里想,若是个女孩就好了。
我给她梳头,簪花,做漂亮的衣裳……“呦?
哭啦?
至于吗?”
青桃丢了碎片,拍拍手,笑得放肆:“反正你那短命的女儿也穿不上了,这样吧,本夫人赔你一件裹尸布,你女儿还能用得上。”
我愤恨地抬眸,死死盯着她。
“还敢瞪我?
来人!
给我狠狠地打!
往死里打!”
我被刘妈抡圆了胳膊打,打得脑袋嗡嗡作响。
丝草吓得想跑出去找赵衡来救我,却被青桃一把揪住了头发,按倒在地。
“连着这个小蹄子一起打,要是没打死就卖到娼妓馆去!
打死了,就随便找个乱葬岗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