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进,齐夫子已经等候先生很久了。”
在轻叩铜环后,一个小书童便带着白林穿过了假山,鱼池,花园,林道,来到整个庄观最深幽的竹林小屋前。
“齐夫子已经在里面煮好了茶汤,先生请进。”
小书童推开了竹门,自己却没有走进屋子里面。
“小乙,你到外面去吧,如果那个人来了,便让他在外面等候着吧。”
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小书童应了一声,便沿着来路走了出去。
白林在竹制台阶上脱掉了鞋子,走了进去。
这里有一股淡淡的妖气,竹屋当中有妖的存在,想必便是那一位齐夫子了。
齐夫子也通过妖气感知到了白林的存在,所以直接让小书童把他带到了庄观最隐秘的地方。
竹屋很是简陋,除了中间摆放着一个煮水的炭炉子,便再也没有其他多余家具置办。
碳炉前现在盘腿坐着一个矮小老者,头上的苍白须发散落到竹板上面,脸上也是重重折叠起来的皱纹。
但是他看向白林的眼睛却极其明亮。
“在你进入长安之后,我就想着去找你,没想到你倒是率先找上了门。”
齐夫子露出了微笑,仅剩的几颗牙齿让他有点滑稽。
“能够化形得那么彻底的,你倒是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
如果不是白林身上的妖气,他还没有办法认出这是一位妖族,因为实在是太像人了。
“白林见过前辈。”
白林弯腰行礼,一股无形的力量却把他扶正了,然后控制着他的身体,慢慢落座到齐夫子对面。
“不必行礼,身为妖族,一定要挺直腰杆。”
“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低人一等了,那便不会再有人真的尊重你。”
齐夫子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水壶中沸腾的茶水便从壶口飞出,划出一条弧线之后,精准落到了青玉水杯当中。
“人类社会中有一个东西叫做茶道,我一直不喜欢,所以直接就在水中加了些茶叶一起煮,增加点味道而已。”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作为盘踞在长安城数百年的大妖,齐夫子已经更换了很多次身份,踏入合道境界的他,只要不犯事,那些仙人是不会来找他麻烦的。
趁着战乱,他在长安城布置了一个法阵,专门用来感知妖气的存在。
世道艰难,身为妖族的他也想要为自己同类做点事情,只要有妖进入长安城,他都会主动找上它们,然后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和去处。
只要不破坏规矩,他便能够一直庇护着它们,直到它们选择离开长安城为止。
白林天赋很好,现在就已经踏入了妖婴的境界,将来很有机会成为和他一样的大妖,甚至更进一步,踏入妖仙境界。
所以齐夫子并不吝啬去帮助这样的幼苗。
“我想要知道南诏国的信息,有位故人要我去那里送样东西。”
白林问道。
“哦?你并不打算留在长安城吗?虽然这里凡尘气息很重,但是这对身为妖族的我们而言反倒是具有不少好处的。”
齐夫子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白林过来真的只是问个信息而已。
“之后可能会回来,不过要先完成故人的嘱托。”
白林摇了摇头,当初如果在白石洲知道南诏国的信息,他可能连长安都不会来。
“那好吧。”
齐夫子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你倒是问对了人,关于南诏国的信息,整个长安除了我,应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还在前朝的时候,便有皇帝想要把**疆土向南边拓展,所以盯上了**那一片小国。
那一场南征维持了三年,却颗粒无收,数十万士兵的性命丧失在了瘴气毒虫之中,**百国没有一个被征服的,反倒是国库被严重亏空。
这也是前朝崩塌的重要原因。
“那一战很多人都死在**地区,士兵们即使回来,身上也具有各种疾病,不得善终。”
“我出手救了一位年轻的战士,他痊愈后便在书院中帮我做事,同时整理出了当初南下的所见所闻。”
“南诏国,便是**百国之一。”
齐夫子闭上眼睛回想着那位弟子流传下来的信息,慢慢说道。
“**之南,**之滨,变为南诏国,国中有教,名为五毒,教中有仙人, 能够听山语,掌兽虫,布五毒,所以才会让南征军大败而归。”
“如果想要进入南诏国,便要穿过天险蜀山,跨过百里泥沼,最后觅得三座通天白塔,白塔之下便为南诏国。”
蜀山在大唐的西南部,群山都极其险峻,江湖上一流的武林高手都没有办法简单越过。
这也是**百国的一道天然屏障。
“稍后我会绘制一张地图给你,可能会稍微有一些误差,但是你只要跟着走应该不会出太多差错。”
齐夫子站了起来,手中拄着一根竹杖,领白林走出竹屋。
“走吧,既然你有要事,那我也不留你了,你完成之后记得回来看看我就好。”
“好的,夫子。”
白林跟在后面。
……
庄观的正厅中,书童小乙看着正襟危坐的两位客人,又上了一轮茶水。
齐夫子没有说什么时候处理完事情,所以他很热情地侍候着两位客人。
“哥,那位齐夫子什么时候来啊?”
正厅中有些许烦闷,因为香烛的味道实在是过于浓郁,让女子率先有些受不了。
“思儿,心静便不会烦躁了,你还得好好锻炼一下。”
身穿青纹白袍的男子无奈摇了摇头,自家妹妹锻炼得还是太少了。
“这说不定也是齐夫子的考验,我们只要静静等候着就好。”
女子只能控制着身体,让自己显得更加端庄。
“小乙,给我备好纸和笔墨。”
齐夫子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随后两人便看到齐夫子带着一个年轻人从他们面前经过。
“齐夫子……”
白袍男子站立起来,正要迎上去,却被齐夫子一句话止住了身形。
“宇文新,我先处理好手上的事情,现在先坐一会吧。”
老人的手掌轻轻摆动,宇文新的身体便回到了座椅上面。
齐夫子和年轻人进入了书房中。
“哥。”
坐在一旁的宇文思纤细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哥哥。
“刚刚那个人,我认识他。”